“提问。”未命名举起手。

据说是特别了解她的同期、如今大名鼎鼎的特级极恶诅咒师眼疾手快地伸出手，毫不犹豫地捂住了她的嘴。

未命名：“？”

玩家困惑极了。

似乎是因为她的困惑马上就要溢出眼眶，夏油杰不得不开口，语气温和地解释道，“抱歉，从认识名开始以来，每次你要提问的时候就总没好事发生，我只是本能反应。”夏油杰的解释和他的实际举动差距不能说是有点，只能说是天差地别了。

说的什么话，玩家在NPC眼里信誉度这么低？

“你先保证你不要乱理解奇怪的东西。”面对同期充满控诉的表情，夏油杰于心不忍，实在是不太放心，但是反正手是纹丝不动的，心怀愧疚不妨碍他阻止同期的提问。

玩家：……我这还没问呢，为什么就跳了那么多步骤？

不过夏油杰似乎颇有一种“你不答应我就不让你问”的架势，未命名为了提问也是很能伸能屈，就这样忍辱负重地点了点头——大不了她懂了之后就不吐槽也不告诉夏油杰了。

夏油杰终于半信半疑地松开手，主要还是不信，但一直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

“关于刚才杰说过的问题……其实，我有点想问问你关于十一年前你和悟执行任务的细节。”未命名问道，“……你说悟差点被术师杀手杀死是怎么回事？”

玩家还真是不知道这件事，主要是游戏没有播放这一段剧情的CG给玩家看。未命名在最后选择了不再干涉任务进程之后，游戏剧情得以顺利推进下去，在出差做任务回到高专之后，玩家只听说了五条悟和夏油杰的任务失败，「星浆体」天内理子死亡，天元同化失败。

但是任务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当事人完全没有告诉过未命名。未命名猜测是他们两个都被打成了重伤无力抵挡——玩家当然是这样猜测的，毕竟玩家自己就被伏黑甚尔杀了12次——不算最后回溯的那一次的话。

至于NPC被杀这件事，玩家还真是完全没有考虑过这种可能性，毕竟死掉了的NPC都被玩家抓进了玩家空间里面，既然五条悟和夏油杰都还活蹦乱跳的，又怎么会被杀死呢，最多只是重伤，然后被家入硝子用反转术式治好了吧。

而未命名从自己之前参与过的剧情来看，估计五条悟命里就是有伏黑甚尔那一刀的劫，毕竟之前玩家还参与剧情的时候也跟着五条悟一起被当串烧给捅了，当然因为有玩家挡在前面，伏黑甚尔捅的刀子对五条悟造成的伤害没有那么高——那没有玩家挡着，五条悟应该也只是受伤得更加严重一点而已……竟然是差点被杀死吗？但如果只是被差点杀死又和重伤有什么区别？

“你们不是只是被打成重伤，导致没人保护星浆体，星浆体死亡，于是任务失败，之后被硝子用反转术式治好的吗？”未命名一字一句地问道——那次任务档案被封存了起来，就算是玩家也没在高专档案库找到。

“……不。”夏油杰叹了口气，旧事重提，他脸上的表情变得阴晴不定起来。关于那件事他至今都无法释怀，可是当年时间里的主要参与者除了他和悟以外，其他人都早已死亡化作枯骨，那个在夕阳下笑着朝他们招手、抱着黑井大哭着说“我也最喜欢你了”也不想死去的少女已经永远沉眠。往事如烟挥不去也散不开，他曾想将旧事埋葬，却不曾想未命名会在这个时候提出这个问题。

只要文档没有留存，当事人一个一个死去，当记得这件事与这些人的人全部死去，当没有人再记得往事，那么这些曾发生过的一切都将变得不再存在。

“你还记得悟是什么时候开始掌握反转术式的吗？”夏油杰问道。

“……就是在护送星浆体任务失败之后吧，但是具体的契机我并不清楚。”未命名思忖着，“不会就是因为这个契机才掌握的吧？悟不是被硝子的术式治好的吗？”

“悟没有告诉过你吗？”夏油杰叹了口气，任由自己的思绪飘回十一年前的那个早已褪色的夏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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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是五条悟，时至今日也很难说自己可以百分百无伤速通伏黑甚尔。虽然体术也是特级咒术师的基本功，但是比起近战，五条悟的术式实际上更加倾向于让他当个法师，他会用无下限术式给自己套盾也是一个很好的体现。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在他掌握反转术式之前，用六眼辅助无下限术式进行精准操控很费脑子，一直维持术式运转也是一样的道理，字面意义上的费脑子，精神负荷很大，稍有不慎真有可能变成傻子，也是字面意义上的那种。

而也因为年幼时被诅咒师狩猎的经历——虽说到底谁狩猎谁不太好说，诅咒师们心中自有定论，但五条悟也因此知道了自己不能完全依靠六眼和术式作为自己的攻击手段。作为家族流传的术式，顺转的「苍」五条悟早早已经能够用出来，但是术式反转的「赫」却不知道为何总是没办法很好地用出来。明明术式使用的方法他是知道的——但总感觉差了点什么，就像是等级没到能够学会这个技能那样。

因此锻炼体术就成了五条悟的另一个日课，但是配合上无下限术式和六眼，五条悟在六岁之后就把族中的术师打得满地爬，七岁就能把为了悬赏金而来的诅咒师追着杀，八岁已经可以反过来倒打一耙去主动钓鱼了，九岁以后就难有敌手，无敌是多么寂寞。

这种无聊的感觉直到进入高专之后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五条悟时常会觉得当时的自己简直是天才——虽然他一向天才，但做出要来东京高专上学的那时候的他简直是天才中的天才。

有可以治愈他人的反转术式的奶妈本身就已经足够稀有了，可他们这一届除了反转术式、六眼，还有一个咒灵操术的术式——五条悟当然知道这个术式是什么，这可是上限超级高的术式，而且可以召唤咒灵作战什么的不就是宝○梦大师吗，简直太酷了！

但是！也没人告诉他召唤师肉搏那么厉害啊！五条悟入学第一天就以一己之力成功挑衅同班同学，两人袖子一撸就开干，五条悟差点在那次打架里翻车，虽说对面也同样心高气傲的夏油杰也一样，甚至自己的库存咒灵还被五条悟祓除了两只。

五条悟有时候也不得不承认，虽然自己术式玩得溜过夏油杰，但要是单纯拼体术方面可能还是会落于下风——毕竟他本质上是法师啊，打肉搏只不过是为了等CD罢了，虽说他也有手段强制重置CD，但那不是要有反转术式才能做到嘛。总的来说，根据五条悟本人自谦，比起玩得超烂和差劲的术式，他本人更怕靠基础操作强推的那种类型的术师。

刚好，伏黑甚尔就属于五条悟比较怕的那个类型，并且是被天克的类型，举个例子就是在宝○梦里面他被对方4倍甚至是8倍克制了。

再加上伏黑甚尔强大之余还善谋略，至少，在咒具洞穿身体的那一瞬间之前，他根本没想过这种事情会发生。

夏日的蝉声嗡鸣，五条悟都快分不清楚蝉的鸣叫声和脑袋发出警报的嗡鸣声了——或许二者皆有吧？虽说术师的体质比非术师要强很多，可是这种消耗法还是太超过了，五条悟在任务过程中都无比怀念家入硝子的反转术式和甜甜的蛋糕——最好是未命名亲手做的，那家伙特别会投其所好，做的蛋糕总是他最喜欢吃的口味。

夏油杰的声音响起，朝他微笑着说“真的辛苦你了”，五条悟看懂了挚友的暗示——已经到了高专结界的内侧，所以他可以解除术式稍微让大脑休息一下了，一生要面子的五条悟一边松了口气解除术式，一边跟一旁的天内理子不爽地抱怨道，“我再也不要给小鬼头当保姆了。”

“哈啊？”天内理子转过头来，正想说“你明明也乐在其中嘛”时，异变横生。

不得不说伏黑甚尔挑选的时机真的太过于精妙了，那是即使是玩家也不得不感叹的精妙的算计，完完全全吃透了五条悟的性格、能力，设计不同的目标，一步一步诱导着猎物走向陷阱——简直是天生的猎人和天生的谋略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