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命名没能够参加高专的作战会议。
主要是玩家当众给诅咒师送东西的行为遭到了总监部的忌惮,虽然在场的所有人,甚至是五条悟都担保那就真的只是很普通的物品,里面绝对没有包含任何咒力,也不是什么咒物或者有危险的咒具,也还是没能够免去未命名所遭受到的怀疑。
十一年前没有去送出去的伴手礼?哈,原来作为特级咒术师还跟特级诅咒师藕断丝连!?以前的同期兼朋友?哈,原来还对过往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不管怎么解释,总监部都有各种理由去刁难他们想要制衡的存在。
他们理所当然地认为,从十二年前就开始加入咒术高专的未命名依旧如同当年那般,是一个好控制的存在,即使她是特级咒术师,即使以她的实力可以轻轻松松祓除一个特级咒灵,更可以让他们瞬间灰飞烟灭。
因而为了防止节外生枝,未命名被要求留在高专接受看管——当然了,有资格也有能力看管她的人,也就只有目前同在日本、且身上干干净净、还没有案底的特级咒术师五条悟了。
结果来自五条家的六眼才是在这种时候能够担事的人——总监部的老橘子们可不会因为这种事情而羞愧和羞愤,或许是有类似的情况,但他们可不会让其他人察觉这种会令他们颜面尽失的想法。
“总之就是这样了,那群老橘子怀疑你和杰私通,所以就让我来监视你。综上所述,你被软禁了哦,名。”站在未命名的宿舍里,五条悟如此宣布道。
“哦。”未命名点头回答。对于这个结果,玩家其实并不感到意外,甚至有点预料之中,这也是玩家急中生智走的一步棋,虽然破绽颇多,但总的来说进展很顺利。
“你就不能有点别的反应吗?”看着同期依旧如此淡定,五条悟又是微妙地感到高兴,又是无奈,“我看就是你脾气太好了,让那群烂橘子又飘起来了,觉得你是个好控制又没脾气可以任意拿捏的软柿子。”
未命名至今不知道为什么总监部的那群高层会认为玩家是软柿子,但他们的看法向来和玩家无关。另外,对于五条悟说玩家脾气好的评论,玩家也持保留意见——并非如此,但玩家玩过那么多粪作,要是每到一个剧情节点都要生一下气的话,那玩家还用不用玩游戏了啊?
“那被软禁挺新鲜的,还行。”在五条悟的略带威胁的目光下,未命名迫不得已又发表了一点新的感想——虽然这是实话,毕竟这种体验确实不可多得嘛。在游戏里,玩家被关起来的时候更多,但一般来说都是被关在牢房里,而不是被软禁在宿舍里。
而且被变相软禁在高专没什么不好的,毕竟这样玩家才可以名正言顺地不参与“百鬼夜行”的总力战,而是根据高层的“命令”留在高专里面,以求可以和把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咒灵都拿去牵制咒术界其他战斗力的夏油杰在这里合流。主打一个里应外合,玩家单方面促成版本。
唯一需要担忧的就是同期会不会脑子转不过弯来把她也当成敌人给一起打了——但其实问题不大,只要对方跟她亮血条,她一样是照打不误的,哪怕是同阵营的伙伴也好。
“我真服了你,名。”对于未命名新发表的看法,五条悟一阵无语凝噎,“算了……这个先不提了,我有另外一件事要问你。”
“什么事?”坐在单人的懒人沙发上的未命名抬起眼睛,挑眉看了过去——玩家倒是大概能猜到他是要问什么,毕竟相同的问题在十一年前的时候也被问过。
五条悟关上宿舍的房门后拆下眼睛上的绷带,如今正时刻运转不曾停歇的六眼绽放着令人心神恍惚荡漾的、美丽的光辉,如今那样一双的眼睛正定定地看着未命名。
五条悟在未命名的沙发旁半蹲下来,他歪着头望着未命名,迟疑地问道。
“……你在生病吗?”
“哦……这个吗,”未命名想起debuff似乎会带来一个持续发热的作用,怪不得总感觉身体有点昏昏沉沉的,太久没生过病——或者说其实没想过自己还会生病的未命名一个恍然大悟,抬起手就打算去测量自己的体温,“好像确实是这样来着……”
未命名的动作被半路截断,五条悟比她更先一步伸出了手,搭在了她微烫的额头上,“……难受吗,要我叫硝子过来帮你治疗吗?”
“反转术式又不治疗这个。”未命名低声笑了,倒也没有阻止五条悟的动作,也没有去找药,虽然玩家空间里流水线生产的药早就已经溢出不知道多少了,“你想问的就只有这个吗?我还以为你会问我一些别的事情呢。”
五条悟眯起眼睛来,看着未命名放松的姿态,缓慢地得出了一个结论来,“名,你知道我想问你什么……你也知道我想问的问题的答案。”他的语气从迟疑变得笃定。
“是怎么样呢……总之,你想问的话就快问吧,我这个状态很快就要睡着了,可等不了你犹犹豫豫优柔寡断。”未命名说道——在这个debuff之下,玩家确实会在持续一定的时间后被强制关机进入睡眠状态,在睡足够的时间后才会醒过来。
“你的身上有我的咒力施加上去的诅咒……为什么会这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又经历了什么?”五条悟语气严肃地问道,“回答我之前不许睡觉。”
“这又由不得我……”一贯不吃五条悟威胁这套的未命名嘟囔了一句——毕竟debuff强制生效的时候可由不得玩家是维持醒过来的状态或者是睡着啊,“嗯,悟你诅咒了我,事情就是这么简单。你的六眼应该能看得很清楚我身上缠绕的诅咒的咒力来源才对。”
五条悟垂在身侧的那只手握紧了拳,却又在主人的控制下缓缓松开了,“我当然看得很清楚,正是因为如此我才想要问你……这不是现在的我的实力可以施加的诅咒,你遇见的那个给你施加诅咒的我,一定是处于比目前的我还要强的一个状态的我。”
未命名眯起眼睛:咦?NPC不愧是长大了,不会像dk时期那会儿那样慌慌张张了,也没有以前好忽悠了诶。可惜了,以前的反应明明很可爱的!
“加上这是你从北海道回来后才附着上去的诅咒,因此有两种可能性……”五条悟说道,“第一种,在你前往北海道执行任务时遇见了另一个我;第二种……你在很早之前就已经被另一个我诅咒了,只不过是在今天触发了某种条件,所以在今天才显现出这个诅咒来。”
“很厉害呢,悟。”未命名说道,越是相处就越是让玩家感到惊讶——明明在咒术方面很强很精通,基础知识也跟扎实,但怎么就还是会在阴谋这一方面被人暗算呢?果然还是因为对方的道德水准太高了吗?还是说是立场问题……又或者说是理想的原因呢?
或许都有吧。
“而我确信是第二种情况。”五条悟说道,“既然是‘我’的诅咒,那么我理所当然会知晓这里面的门道。另一个‘我’给我留下了信息。”
还能这样?未命名眨了眨眼睛,这是玩家没有想到的角度——十一年前的五条悟没能看见那个提示,是因为什么?他因为还没有觉醒反转术式,所以没办法全力运转六眼去看清这个诅咒吗?还是说那时候的他还不足以达到看懂自己留下的信息的地步呢?
不过,神明NPC给玩家上debuff就算了,居然还偷偷留下信息——这已经是某种作弊了吧!?怎么自己和自己联合在一起给玩家出难题呢?虽说玩家只觉得很有意思,不会因为这样就觉得被冒犯就是了。
“……好吧,那么……我的老师给你留了什么信息呢,悟?”未命名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躺在了沙发上,撑着脸好整以暇地看着眼前的五条悟,问道。
“你的老师……”五条悟重复着这句话。
“嗯,我觉醒术式之前,对咒术界可谓是一无所知,不管是咒力的运用还是咒力诞生的原理,亦或者是术式如何运用等等,而我上课的时候也没怎么听校长讲课。”未命名挑眉,语气里带着些许的揶揄,“你总不会以为我是什么都不用学就无师自通的天才吧,悟?”
玩家想起来游戏刚刚开始的那段时间的剧情里,玩家一边在上课发呆走神,神明NPC就在开批注跟她上课……真是还不如不走神。不过对方讲课的内容比当时的班主任夜蛾正道的照本宣科要有趣,至少玩家听了不会原地入睡。
“可以这么说,悟,‘你’正是引导我走进这个世界的那个人哦。”
五条悟愣在原地,十一年前濒死的回忆又浮现在脑海之中——那时候他被天逆鉾捅穿了喉咙,又被另一把刀刃刺穿了大脑。要不是因为他在最后放弃了抵抗把全部精神集中在了反转术式上,他说不定真的要死了。
而濒死的他来到了某个空间,有道声音告诉他,他觉醒了某种力量。五条悟那时候以为指的是自己那时候学会的反转术式,可是如今看来,似乎并不尽如此。
那是一直以来都存在的违和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