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纳果然很快便赶上了几人的脚步。
他刚转过走廊拐角,就看见姜照正阴郁的背影,周身气压低得堪比制冷机,嗖嗖地往外飙着冷气,而乔一栗、丰瑟和安露三人则安静得像三只小鹌鹑,缩成一团在前面默默带路。
看来自家亲爱的女皇陛下还没有消气。
伦纳快步走到姜照身侧,一边暗自觉得冷着脸的姜照也很生动可爱,一边尽职尽责地汇报工作:“都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做好了,凭他现在的实力来看,应该没办法通过道具之类的方法治疗‘分针’造成的伤害。”
姜照原本正因为罗文勾起的一些陈年旧事而闷闷不乐,闻言,终于被转移了点注意力,抬眼轻声反问:“‘分针’?”
“是我佩剑的名字。”见成功转移了姜照的注意力,伦纳眼底笑意不自觉加深,语气温柔耐心,“剑身本源,来自一座古老钟楼的分针凝练幻化而成,故而才有的这个名字。”
“那我的那把银剑呢?”姜照顺着他的话微微思索,下意识歪着头猜测,“看长短形制……该不会叫‘时针’吧?”
“好聪明。”伦纳毫不吝啬夸赞,瞬间化身专属夸夸机,“不过,你不喜欢的话,可以再给它改个名字。”
“不用,这个名字就很好听。”姜照轻轻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好奇追问下去,“时针、分针都有了,那是不是还有秒针?”
“当然有。”伦纳显然比姜照自己还要熟悉她的技能,当即轻声解答,“你的‘时针’是有第二形态的,变为弓箭以后,‘秒针’,就是取之不尽的箭矢。”
这话一出,姜照黯淡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满眼雀跃期待:“我要学!等这个副本结束,有空之后,你专门教我战斗招式好不好?我不想永远都只靠着你们保护,一直躲在你们身后。”
看着已经彻底被转移注意力不再暴躁的姜照,伦纳眼底满是宠溺温柔,低声应下:“当然没问题,这是我的荣幸。”
两人在队伍后方低轻声交谈,前方的乔一栗三人倒是已经循着布局图纸,找到了标注好的房间。
“应该就是这里了。”乔一栗手上拿着布局图,娃娃脸上一派认真,“布局图上显示,这个房间所在,就是通向九楼的楼梯位置。”
“楼梯居然藏在房间里面?”姜照快步上前,探头看向房间内部,忍不住皱了皱眉。
和八楼其他的实验室一样,这个房间也是杂乱不堪,满地散落杂物,积灰的架子上密密麻麻摆满玻璃标本瓶,里面浸泡着各种人体部位的标本瓶——断手、断脚、内脏器官,泡在浑浊的福尔马林里,像某种扭曲的艺术展览,阴森又诡异。
唯一与众不同的,是房间正中摆放着一张冰冷的手术病床。
床上静静躺着一具被完整剥去皮肤的残缺尸体,床单上暗红血迹早已干涸发黑,凝结成暗沉暗沉的痕迹,一看就搁置在这里很久了。
“让你失望了,看来没那么容易找到楼梯。”丰瑟捂住口鼻,强忍着刺鼻阴冷的腥腐气味率先走入房间,声音闷闷的,语气满是厌恶,“这个医院真是有够恶劣的,到处是这些恶心人的玩意。”
“那看来,又到找线索的时间了。”乔一栗紧随其后,走到病床旁,俯下身仔细观察那具残缺的尸体。
那具尸体的四肢和头颅都不翼而飞,只剩下一具光溜溜的躯干,皮被完整地剥了下来,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肌肉纹理。
“到目前为止,这个副本的危险都以精神污染为主,等我们离开这里回归到现实医院,搞不好会遇到实打实的物理危险,到时候少不了打斗、逃跑,丰瑟,你和安露两人身体状况,还撑得住后续行动吗?”
安露听到,连忙点头解释:“没问题的,我的技能本身就附带微弱治疗效果,我和瑟瑟身上的伤势也已经简单处理过,绝对不会拖累大家进度。”
她说着,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腹部,脸色有些发白。
“你们在档案室到底遭遇了什么,怎么会伤得这么严重?”姜照边问,边看了一眼尸体,尸体的四肢和头颅都是残缺的,断口处光滑整齐,像是被什么利器一瞬间切除下来的。
提起档案室的遭遇,安露满脸憋屈又厌恶地翻了个白眼:“还不是因为这破副本丧心病狂。”
“强行给我和瑟瑟判定病症,说不想生育就是精神失常,结果在档案室一发病,我们发现肚子里莫名胀起来,像是长了什么不明物。”
说到这里,她控制不住打了个寒颤:“最后没有办法,为了防止肚子被撑破,我和瑟瑟只能自己动手,硬生生把那块异物肉团挖出来。”
闻言,原本正在观察尸体的乔一栗动作一顿,有些心疼地看向安露和丰瑟:“所以你们两个腹部才有那么大的伤口啊。”
回想到自己病历本上写的内容,姜照冷笑,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戾气,心下有了算计:“这个副本真是卑劣又恶心,我一定会好好回报它的。”
话音刚落,她开始加快速度,绕着房间挨个查看这里面浸泡着人体部位的标本瓶,没过多久,就挑了两个同样浸泡着大腿部位的标本瓶,回到病床前。
乔一栗凑到姜照面前,看她强忍着反胃不适感,拿着两个残缺的大腿标本瓶,挨个在尸体缺口处比对,忍不住挑挑眉:“是想玩拼图游戏?”
丰瑟仔细检查完房间四周,确认没有立刻其他异常、危险后,也学着姜照的样子开始找尸体残缺部位的标本,一边翻找,一边忍不住吐槽:“按照这个副本一贯恶劣变态的风格,搞不好还真是让我们拼凑完整尸体,才能解锁九楼楼梯。”
“而且……现在好像还真拼上了。”姜照掂了掂手中刚好匹配成功、盛着尸体左腿的标本瓶,随即干脆利落地抬手扔在地上摔碎。
福尔马林液体溅了一地,散发出更浓烈的气味,她忍着恶心,随手扯过一旁相对干净的床帘,小心翼翼包裹住残肢,一点点拼凑回尸体原本的位置。
“还真是。”乔一栗和安露见状,也赶紧加入拼图队伍。
几人分工合作,速度很快,尸体残缺的手臂、大腿、小腿、手指的四肢部分,都被一一对应补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