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姜照听到他们心中所想，一定会阳光明媚地回答一句——“很简单，单纯是经历了死亡，人看开了”！

经历过死亡，然后来到这个地方，没有世俗意义上的生活压力，只用想方设法通关副本，不用忍受走后门的同事、不用担心来自情绪不自控的上级的无理由刁难，不用害怕付出和得到的失衡……

没有人情世故、没有难以跨越的不公平对待，甚至没有世俗的约束，她所厌恶、她所忍受的东西，这里都没有。

在这里，她只需要拼尽一切活下去，就可以了。

生死看淡，不服就干！

人看开了。

人无所畏惧了。

人就是要一心一意搞退休了！

敢阻拦她退休的，全都干掉！

察觉到气氛莫名有些沉闷，姜照直起身，抬手示意乔一栗等人动身，语气轻松地缓和气氛：“先不想这些了，咱们先去食堂吃饭，等分析结果出来了，我跟你们说。”

乔一栗四人正好也都从缓过来，闻言点点头，一齐朝着食堂方向走去。

一路上，乔一栗简单和姜照说明了一下她们在系统考核空间里惊心动魄的违规惩罚情况。

姜照全程没有打断，只是安静听完以后，才微微蹙着眉，说出自己的疑惑：“可是，我通过你们身上的镜子碎片，尝试连接你们意识、探查情况的时候，只看到了那条传送带。”

“至于你描述的，恐怖到堪称巨型绞肉机的通风扇，我没有看到。”

宋承霖眼底掠过一抹诧异，反问确认道：“你说你没有看到通风扇？”

他也通关过不少高难度副本，以往的副本危险程度都是按照时间推移不断提高的，多少会留给玩家摸索线索缓冲的余地。

毕竟，市场的目的是玩家通关副本，而不是追求玩家死亡。

和路知恒一样，他也还是第一次遇见这种副本第一天风平浪静、基本没有任何线索，第二天就直接下死手的情况，危险程度堪比坐了火箭。

宋承霖垂眸思索了一会儿，依旧想不通其中的逻辑：“那个通风扇是我们这次违规惩罚唯一致命的东西，算是核心惩罚手段。”

“如果按照你看到的结果推测，我们假设通风扇确实不存在，那么本次的副本违规惩罚实际非常轻松，难度匹配不上这个副本的等级，解释不通。”

“会不会是你的道具有问题，导致看到的场景不全面？”路知恒手从上衣内袋摸出姜照给自己的镜子碎片，原本莹亮的碎片此刻光泽黯淡，蒙着一层淡淡的灰蒙蒙雾气。

他将碎片摊开给姜照看了看，合理猜测道：“你不是说这个道具有限制吗？”

这个可能性，姜照在听到乔一栗说存在通风扇的时候，就已经第一时间和陈淑兰核对确认过。

陈淑兰说得信誓旦旦：“小照，不是兰姐自吹自擂，但是这么多年了，姐在副本里就是靠意识连接这个手段勾着玩家触犯规则，也算是看家本领了。”

“医生制作的道具虽然能力有限，但只是导致我们可观测的时间会很短，至于看到的画面，是绝对不可能出错的。”

因此，此刻面对路知恒的猜测，姜照只是摇摇头：“不会出错，我能保证看到的画面，就是你们所处意识空间的真实画面。”

“传送带存在，但是通风扇不存在。”王歆芮微微眯起双眼，顺着几人提供的信息大胆推演，“如果真像小照说的那样，通风扇不存在，那是不是意味着，即便我们最后逃离失败、被卷入通风扇，也根本不会遭遇实质性的危险？”

“不是，还是会有危险。”

一道熟悉的男声突然响起，猝不及防打断了众人的讨论。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去，齐刷刷落在姜照肩头——

伦纳回来了。

姜照一脸惊喜：“伦纳，你回来啦！带回来了什么好消息？”

离开姜照一上午，伦纳下意识微微偏头，毛茸茸的兔耳轻轻蹭过姜照的侧脸，温顺又亲昵。

待这份短暂的亲昵过后，他才开口道：“和那位医生初步分析了一下你们接触过的情绪激发剂，结合你们几个的表现症状，基本可以确定，药剂具有强烈致幻的副作用。”

乔一栗心头一动，积极提问：“也就是说，那个通风扇可能是我们几个共同产生的幻觉？”

“没错。”伦纳轻轻晃了几下头顶的兔耳。

“死于自己的幻觉，你们的意识会随之消失，身体也会直接进入不可逆的脑死亡状态，而在这种状态下，体内的情绪激发剂会彻底接管无意识的身体，让其彻底沦为提纯情绪原液的工具。”

话音刚落，姜照神色一凛，周身的温度仿佛都冷了几分：“这么来说的话，车间里的那些工人，岂不是都已经脑死亡了？”

“倒也并非全部。”伦纳轻轻抖了抖柔软的绒毛，耐心解释道，“按照医生的说法，正常情况下，情绪激发剂对人体的侵蚀速度会很缓慢，没个四、五年，见效不了。”

“你们之所以立刻出现强烈的致幻反应，单纯是因为副本考核强行加速了药剂的侵蚀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