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必须是无偿的加班、无休止的加班,才能满足公司的需求!
猩红的血丝顺着充斥在血液里的疯狂念头,一点一点漫上姜照的瞳孔。
她惊愕地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指节开始拉长变尖,一片片棕褐色的宽大翼膜,顺着指缝相互连接舒展,办公桌旁立着的化妆镜里,则清晰地映照出她头顶突兀冒出的一对棕黑色三角尖耳,嘴角也隐隐顶出两枚锋利尖锐的獠牙。
看着镜子里自己的模样,姜照想要尖叫,可却发不出声音——
她现在……现在简直就像……就像一只吸血的蝙蝠!
为什么自己会变成这副诡异的样子?!
强烈的烦躁和自我厌恶瞬间交织着翻涌上来,生理性的反胃感直冲喉咙,姜照几欲作呕,那面化妆镜,现在就像神话里的照妖镜,如实记录着她此时此刻的狼狈样子。
她惊恐地颤着手捂住嘴,怔怔地和镜中的自己对视上。
她听到镜子里的自己在说着什么——
你看,你不是也这么自私虚伪吗?
身居上位者,都是这副嘴脸,你也不例外!
任何人,只要坐上那个位置,就只会变成压榨下位者的寄生虫、吸血鬼!
该死!该死该死!
……全都该死!
姜照忽然觉得镜子里的自己无比狰狞可怖,她浑身控制不住哆嗦一下,猛地抬手,狠狠将化妆镜扫落在地,玻璃瞬间碎裂一地。
紧接着,她踉跄俯身,蜷缩躲到办公桌下方的角落,神经质地死死抱住头部,沙哑颤抖的声音低声嘶吼:“闭嘴!全都闭嘴!我没有,我根本不是这样的人!”
情绪失控的姜照,没有看到贾谊旁观自己失态这一幕时,嘴角飞快掠过的一抹不易察觉的得逞笑意。
耳边“自己”仿佛无休无止的嘲讽声音吵得她头痛欲裂,她说不清自己为何会如此焦躁、又为什么想要拼命逃避,。
她只能强行将一切归咎于自身情绪病的影响,除此之外,她找不到任何合理的解释。
她怎么可能会发自内心地厌恶自己呢?
喋喋不休的咒骂还在耳边回响,姜照耳鸣得厉害,视野开始变得模糊,隐约看到有一只手拿着什么东西递到她面前,外界的人声像是隔着一层厚重的水膜,闷沉模糊,听得并不真切。
“姜总,你情绪病发作了,先把药剂喝下去吧。”
对!
自己只是生病了,只要喝下药剂,这些折磨人的耳语和异变就会全部消失!
姜照猛地抬手,一把夺过面前的玻璃瓶,迫不及待仰头吞咽起来。
清甜温润的药液缓缓滑过喉咙,一点点安抚着这具已经崩溃异变的身体,弥合着精神上濒临破碎的裂痕。
好甜,像是暴雨过后山野间熟透多汁的野果,甘甜醇厚,让人不由自主想要多喝一点、再多喝一点!
姜照忍不住想,这真的是药吗?世界上会有这么好喝的药吗?
她心底滋生出强烈的贪婪,双眼发亮,死死抱紧药瓶,不知满足地汲取着瓶内剩余的药液。
随着药液入体,头顶的尖耳慢慢消融在黑发之中,异化的獠牙、拉长带翼膜的手指也逐一恢复成原本的模样,理智缓缓回笼。
姜照眼神还有些涣散,茫然地环顾四周,视线猝不及防直直对上贾谊似笑非笑的脸庞,条件反射性蹭得站了起来,下意识往后拉开距离。
“姜总这是恢复清醒了?”
贾谊也不介意姜照疏远的动作,悠哉悠哉站直身体,语气带着几分伪善的慢条斯理,“这款情绪疗养液的味道如何?是不是好极了?我看姜总直到现在,都还舍不得放手呢。”
这句话如同惊雷,姜照骤然低头,才发现自己手里紧紧攥着一支空荡荡的玻璃瓶,瓶身标签上,赫然印着五个大字:情绪营养液。
巨大的惊悚感瞬间席卷全身,她下意识猛地将玻璃瓶甩了出去,清脆刺耳的碎裂声炸开,玻璃碎片溅落一地。
姜照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这瓶用来治病的营养液产生如此强烈的恐惧。
她虽然确诊得了情绪病,但情绪病又不是什么绝症,当代人,处在这么大压力的环境,谁还没点情绪病了?
只要自己按时服用情绪营养液,这病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对,病人按时喝药,天经地义,那她——究竟为什么会害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