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月很有耐心,有时一讲就是数个时辰。
幻世灯世间仅有一盏,将力量一分为二之法,也是石壁上刻有的,几百年前有一代镜主曾经试验过。
但用幻世灯对付魔的办法,几乎算得上是上古传说,仅在最深处的石壁上刻有寥寥数句。
那石壁上还刻有一部分红色的字,却不知道属于哪个朝代,苏迟并不认识,离月说上面是禁术,属于本门绝对禁用的法门。
既然属于禁法,为何还要特地刻出来?
但离月三缄其口,苏迟也问不出来。
昆仑山上常年都是皑皑白雪,仿佛天地间仅剩他们二人。
但只要离月在身边,他永远不会觉得时间难熬。
但她终归要下山的。
“这里与世隔绝,不知天下局势变化如何,我需下山去看看。”
“我陪姐姐一起去。”
“如今天下动荡、阴阳混乱、人间无序,你更应好好修炼,才能早日成为我的助力。”
若能早日成为她的助力,这自然是他的夙愿,但他心底总感到隐隐的不安。
“那姐姐多久回来?”
离月静了片刻,“若是局势尚稳定,我几日便回。”
苏迟沉默了很久,小心翼翼勾住了她的小指,“若是还能等,姐姐就不要丢下我一人,好不好?”
离月弯起唇角,揉了揉他的头,“若是我一时不能回来,你切记莫要冲动行事……”
苏迟几乎瞬间打断她,“姐姐若是又丢下我,我定然要下山去寻姐姐。”
离月有几分无奈,“那就七日!我若七日未回,你方可下山。”
见她妥协,苏迟松了一口气。
毕竟下山路虽远,她走得再慢,七日也足够来回。
她既说七日,自然是准备回来的。
然而离月下山七日,却依旧不见归来。
苏迟几乎瞬间猜到她骗了他,她孤身去了秦国。
石壁上的那些内容他已经一个字都看不下去了,他望着已经看得七七八八的石壁,几乎毫不犹豫,收拾了行囊就下山。
下了山才知道他们竟已在山中过了快一年。
魏、赵已尽皆归秦,剩下的燕、齐两国,不过旦夕之事。
他心急如焚,一路南下,几乎毫不停歇。
在秦国地界,他遇到了一队燕国的使者。
领头的青年望见他腰间长剑,双眼一亮,几步走上来,“公子所佩,可是天下第三的忘情?”
传闻燕国多游侠,好名剑,倒果然名不虚传。
苏迟打量了他一眼,只见他穿着黑青色的利落短衫,腰间却是一把古朴的短剑。
他心中有事,没有与人结交的心思,淡淡应了一声,“不错。”
“不想今日有幸,竟得见传说中的名剑。”青年满脸欣喜,“在下姓荆,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本不欲理会他,但听他姓荆,苏迟的神色微变。
天下姓荆之人本就不多,既如此巧合,对眼前人也难得带了几分耐心,他解下腰间长剑,轻轻磕在桌上,“荆少侠既然喜欢,可借你一观。”
毕竟剑客对自己的剑都十分爱重,寻常碰都不给别人碰的,他既如此慷慨,青年十分欣喜,连忙也解下自己的,“我这把短剑虽比不上你的有名,但礼尚往来,也该借你一观。”
苏迟淡淡扫了一眼,“这把鱼肠,也是天下名剑之一,荆少侠不必妄自菲薄。”
见他一语道出,显然非泛泛之辈,青年更起了结交之心,干脆坐下来,小心拿起忘情,只拔出半寸,剑身光芒微乍,如月华银练。
“果然好剑。”
他不敢再看,小心递回,“公子欲往何处?”
苏迟扫一眼他身后带着厚礼的使者,“秦国王都。”
“倒是巧了,不如同行?”
“我还需赶路,恐不能与你同行。”
青年有几分失望。
苏迟沉吟片刻,终究规劝一句,“观你身形举止,定然剑术十分了得,但……楚王身边能人异士不少,凡事还需三思而后行。”
既然真心送礼求和,就不必派剑术高超的剑客作为领队。
见青年微微变了脸色,苏迟站起来,抱拳道,“在下还需赶路,就此别过。”
眼见他身形不快,眨眼间却已百米之外,青年知自己当真遇到高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