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舒棠进组那天，江城下了入夏以来的第一场暴雨。

新戏叫《长安辞》，S+级古装大女主剧，她演女主角——一个从宫女一步步爬到女帝位置的传奇女子。原著粉无数，投资方押宝，全剧组上下都憋着一口气要冲明年的奖项。

舒棠知道，这是江晚晴给她铺的路。

所以她格外珍惜。

“舒老师，这边化妆——”

“舒老师，剧本熟悉了吗？导演说第一场先试——”

“舒老师，这是您今天的行程表……”

舒棠一一应着，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剧组的人对她很客气——不，不只是客气，是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

她知道为什么。

因为她是“江家的人”。

“舒棠姐，”演女二号的演员凑过来，笑得亲热，“以后多多关照啊。”

舒棠看了她一眼。

这个女二号她认识，叫林嫣，去年演过一部小网剧的女主，圈里传闻背后有人。具体是谁不知道，但肯定有点背景。

“互相学习。”舒棠笑着回应。

林嫣也笑，笑得很好看。

但舒棠总觉得那笑容里有点别的东西。

二

第一场戏拍的是女主入宫时的场景。

舒棠穿着宫女的衣服，跪在雨地里——不是真雨，是人工降雨，洒水车从头顶浇下来。

“Action！”

导演一声令下，舒棠抬起头，雨水打在脸上，她的眼神从茫然到坚定，再到隐忍的野心——

“卡！”导演喊停，“很好！过了！”

工作人员赶紧递上毛巾和热水。

舒棠接过来，擦着脸上的水，忽然闻到一股味道。

很淡，但很清晰。

是信息素。

Alpha的信息素。

她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四周。片场人来人往，工作人员、群演、其他演员，大家都在忙自己的事。

那股味道又散了，像错觉。

“舒老师，去换衣服吧？”助理过来说。

舒棠点点头，没多想。

但走到更衣室门口时，那股味道又出现了。

这次更浓了。

是冲着她来的。

三

舒棠推开门，更衣室里空无一人。

但那股信息素的味道充斥在整个空间里——带刺的、侵略性的、带着某种恶意的Alpha信息素。

舒棠自己的信息素几乎是瞬间应激而起。

玫瑰的味道炸开，与那股陌生的信息素在半空中碰撞。

“谁？”她冷声问。

没人回答。

但角落里传来一声轻笑。

林嫣从帘子后面走出来，身上穿着戏服，脸上带着笑。

“舒棠姐，怎么了？”她歪着头，一脸无辜，“你的信息素……怎么这么浓啊？在Alpha面前释放信息素，可是很危险的。”

舒棠盯着她，一字一句：“是你？”

“我什么？”林嫣走近一步，信息素更浓了，“我只是路过更衣室，不小心泄露了一点而已。倒是你，作为一个Alpha，这么容易就被激怒，不太合格吧？”

舒棠攥紧了拳头。

她知道林嫣在挑衅。

Alpha之间有一种不成文的规则——谁的信息素先失控，谁就输了。

她不能输。

这里是剧组，是她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是江晚晴给她铺的路。她不能让任何人抓住把柄。

舒棠深吸一口气，强行压制住自己的信息素。

“林小姐，”她说，声音很平静，“这里是公共空间，请你控制好自己的信息素。如果你做不到，我可以帮你去叫制片人。”

林嫣的笑容僵了一瞬。

“舒棠，”她压低声音，“你以为嫁给江晚晴就万事大吉了？她一个Omega，护得住你吗？江城多少Alpha盯着江家那块肥肉，你猜他们会不会放过你？”

舒棠的心沉了一下。

但脸上不动声色。

“那是我的事，不劳你操心。”她转身往外走，“下次再这样，我不会客气。”

身后，林嫣的笑声传来。

“舒棠，你以为剧组是什么地方？这里是Alpha的战场。你一个靠着Omega上位的Alpha，早晚会知道——”

舒棠没听完。

她摔上门，大步离开。

但手心在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

林嫣说得对。

这里是Alpha的战场。

而她，从没真正在战场上厮杀过。

四

晚上收工，舒棠回到酒店。

江晚晴在房间里等她。

这是婚后的默契——只要江晚晴不出差，舒棠拍戏期间，她都会过来陪她。

“今天怎么样？”江晚晴正在看电脑，听见门响抬起头。

舒棠没说话。

她走过去，一头栽进江晚晴怀里。

江晚晴愣住了。

“怎么了？”她放下电脑，伸手轻轻拍了拍舒棠的背，“出什么事了？”

舒棠闷在她怀里，不说话。

但她身上的信息素在波动。

玫瑰的味道一阵一阵地往外溢，不像平时那样张扬明艳，而是带着一点慌乱、一点委屈、一点说不清的情绪。

江晚晴的表情变了。

她抬起手，轻轻按在舒棠的后颈上——那是腺体的位置。

“舒棠，”她的声音很低，“有人在片场用信息素压你？”

舒棠浑身一僵。

“你怎么知道？”

江晚晴没回答，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一点。

然后，舒棠闻到了一股味道。

是雪。

高山积雪的味道，清冽、干净，带着一点凛冽的寒意。

江晚晴的信息素。

她从来没见过江晚晴释放信息素。这个女人一向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像一座冰山，让人窥不见丝毫内里。

但此刻，那股冷香把她整个人包裹起来，像一层保护罩。

“别怕。”江晚晴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我在。”

舒棠的眼眶忽然有点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