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婚后第三天,舒棠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不是江晚晴对她不好——恰恰相反,是太好了。
好得不像契约婚姻。
每天早上醒来,床头柜上永远有一杯温度刚好的蜂蜜水。她的行程表永远被安排得妥妥当当,哪个时间试镜、哪个时间见导演、哪个时间休息,精确到分钟。就连她随口说过一次“想吃城南那家的小笼包”,第二天早上那家小笼包就出现在餐桌上。
舒棠问过佣人:“是江总吩咐的?”
佣人笑着点头:“大小姐交代过,舒小姐的所有喜好都记在厨房的本子上。”
舒棠去厨房看了那个本子。
密密麻麻,写了三页。
从她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到她几点起床、几点睡,再到她拍戏时习惯喝温水还是冰水——事无巨细,全都有。
“这是什么时候开始记的?”她问。
佣人想了想:“我来江家三年了,来的时候这个本子就在。”
三年。
舒棠拿着那个本子,站在厨房里,愣了很久。
三年。
那时候她还是十八线,还在横店跑龙套,还在被全网骂“妖艳花瓶”。那时候她根本不认识江晚晴,只在各种活动上远远看过她几眼。
但江晚晴已经让人记下了她的喜好。
为什么?
二
下午,江晚晴去公司了。
舒棠一个人在别墅里转悠。这栋房子很大,三层楼,带一个小花园。她住进来三天,还没逛完。
走到二楼尽头时,她发现有一扇门关着。
她试着推了推——锁着的。
“舒小姐,”佣人从楼下上来,“那是大小姐的书房,平时不让进。”
舒棠点点头,没说什么。
但心里那个念头越来越强烈——
那里面,一定有东西。
晚上江晚晴回来的时候,舒棠正在客厅看电视。她自己的剧,演恶毒女配的那部。屏幕上她正咬牙切齿地说着恶毒台词,弹幕飘过一片“这个女配真讨厌”。
“你怎么看这个?”江晚晴换了鞋走过来。
“学习啊。”舒棠咬着苹果,“看看自己哪里演得不好,下次改进。”
江晚晴在她旁边坐下,看了一会儿。
“你演得很好。”她说。
舒棠挑眉:“真的假的?这可是我被骂最惨的一部。”
“真的。”江晚晴指着屏幕,“你看这里,她说‘我这辈子没被人爱过’的时候,眼神里有不甘,也有自嘲,还有一点点的期待。三层情绪,你全演出来了。”
舒棠愣住了。
她看着江晚晴,忽然问:“你看过几遍?”
江晚晴顿了一下。
“十七遍。”
舒棠的心跳漏了一拍。
“十七遍?”她重复了一遍,“江总,您这么闲的吗?”
江晚晴没回答,站起身:“我去洗澡。”
她走了。
舒棠坐在沙发上,盯着她的背影,心里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
她要去那个书房看看。
三
凌晨两点,舒棠醒了。
旁边的主卧没有声音,江晚晴应该睡了。
她轻手轻脚地起来,摸到二楼尽头那扇门前。
门还是锁着的。
但她早有准备——下午她偷偷观察过,这种老式门锁,用一张硬卡片就能撬开。
三十秒后,门开了。
舒棠闪身进去,轻轻关上门。
书房很大,一面墙全是书,另一面墙是一张巨大的书桌,桌上整齐地摆着文件。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总裁书房,没什么特别的。
她正要失望,忽然看见书桌后面的墙上,挂着一张照片。
她走近一看,愣住了。
那是她。
三年前,那场慈善晚宴,她蹲在角落里吃蛋糕,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照片拍得并不专业,甚至有点糊,像是偷拍的。
但被精心装裱起来,挂在书房最显眼的位置。
舒棠的心跳开始加速。
她转头看向书桌。
桌上有一个上锁的抽屉。那种老式的铜锁,一看就有年头了。
她蹲下来,试着拉了拉——锁着。
但她有办法。这种铜锁,用发卡就能撬开。
五分钟后,抽屉开了。
里面是三个厚厚的本子。
舒棠拿起最上面那本,翻开。
第一页,是一张照片——她第一次演女配的剧照,古装,恶毒的那种。旁边贴着一张便签,上面是手写的字:
“2021年3月12日,《锦绣未央》第17集。她演的恶毒女配死了。死之前她说:‘我这辈子没被人爱过,所以也不会爱人。’我看了七遍。我想,我会爱她的。”
舒棠的手开始发抖。
她翻到第二页。
又是一张照片——她出席活动的红毯照,穿的是一条廉价白裙。旁边便签写着:
“2021年5月20日,慈善晚宴。她穿了一条白裙子,淘宝买的,三百块。但全场最漂亮。我故意把胸针丢在她经过的地方,她捡起来了。希望她能留着。”
第三页。
“2021年8月3日,她去横店拍戏了。我让人查了她的行程,她每天早上七点起床,喜欢吃小笼包,拍戏时喝温水。都记下来了。”
第四页。第五页。第六页……
每一页都是一张她的照片,旁边贴着手写的便签。日期从2021年3月,一直到现在,整整三年。
她拍过的每一部戏,她出席过的每一场活动,她被全网黑的那段时间,她好不容易拿到女二号的那次机会——全都有。
每一页的最后,都写着同一句话:
“总有一天,我要光明正大地站在她身边。”
舒棠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