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翻到最后一页时，发现那里夹着一张新的便签，日期是婚礼前一天。

“2024年3月10日，明天她就要嫁给我了。虽然是假的，但我还是高兴。我会用一辈子对她好，哪怕她永远不知道。”

一滴水落在便签上。

舒棠这才发现，自己哭了。

四

她不知道自己在书房坐了多久。

等她回过神来，天已经蒙蒙亮了。

她把三个本子按原样放回抽屉，锁好，轻轻退出书房。

回到卧室时，主卧的门开着。

江晚晴站在门口，穿着睡袍，看着她。

“你去书房了。”不是疑问，是陈述。

舒棠停下脚步。

两个人隔着走廊对视。

晨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江晚晴身上，给她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她的头发有点乱，脸上没有眼镜，看起来比平时柔软很多。

但那双眼睛还是那么深，那么沉，让人看不清里面藏着什么。

“你都看到了。”江晚晴又说。

舒棠没说话。

她走过去，走到江晚晴面前，很近很近。

近到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能闻见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冷香。

“三年。”舒棠开口，声音有点哑，“你等了我三年。”

江晚晴没回答。

“那些便签，”舒棠继续说，“你说‘总有一天要光明正大地站在她身边’——现在呢？站在了，然后呢？”

江晚晴终于开口：“然后继续等。”

“等什么？”

“等你真的愿意。”江晚晴看着她，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契约是一年，一年后你可以走。我不会留你。”

舒棠看着她。

看着这个女人，这个三年来默默收集她所有照片、记下她所有喜好、在她被全网黑的时候一遍遍看她演的反派、在她不知道的地方爱了她三年的女人。

现在站在她面前，说“你可以走”。

舒棠忽然笑了。

笑得眼泪又涌出来。

“江晚晴，”她说，“你是不是傻？”

江晚晴愣了一下。

“你等了我三年，准备了三年，把我娶回家，然后跟我说‘你可以走’？”舒棠往前走了一步，几乎贴着她，“你有没有想过，万一我不想走呢？”

江晚晴的呼吸顿住了。

极短的一瞬，但舒棠捕捉到了。

“你……”

“我什么？”舒棠抬起头，看着她，“江晚晴，你听好了。我舒棠，这辈子没被人真心对待过。圈子里的人捧我是因为我有点用，骂我也是因为我碍了他们的事。你是第一个。”

她伸手，握住江晚晴的手。

那只手还是凉的，但在她掌心里，一点点暖起来。

“契约是一年，”舒棠说，“但我不保证一年后我会走。”

江晚晴看着她，眼眶慢慢红了。

“舒棠……”

“别说话。”舒棠打断她，“现在，带我去你卧室。”

江晚晴又是一愣。

舒棠瞪她：“想什么呢！一晚上没睡，困死了，去你床上补觉。”

说完，她拉着江晚晴进了主卧，把她按在床上，自己躺下来，把头枕在她肩膀上。

“睡吧。”她闭上眼睛。

江晚晴僵在那里，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很久，久到舒棠快睡着了，她忽然感觉有人轻轻抱住了她。

很轻，很轻，像怕把她碰碎一样。

然后是一个声音，低低的，哑哑的，在她耳边响起：

“谢谢你。”

舒棠没睁眼，但嘴角弯了起来。

“谢什么，”她嘟囔着，“以后慢慢还。”

窗外，天亮了。

五

当天下午，舒棠解约的消息上了热搜。

原公司发声明说“双方友好协商解约”，但圈内人都知道，是江氏集团出手了——违约金一次性付清，附带一个“以后别在江城娱乐圈混了”的警告。

紧接着，江氏集团官宣：旗下文娱板块正式成立“棠心工作室”，签约艺人舒棠，首期项目是一部S+级古装大女主剧，原著IP销量百万，导演是拍出过两部爆款的名导。

网友炸了。

“卧槽，舒棠什么背景？”

“听说嫁人了，嫁的是江家大小姐。”

“那个Omega？不是传说性冷淡吗？”

“性冷淡能娶老婆？”

“重点是她一个Omega怎么娶Alpha？反了吧？”

“管他呢，反正舒棠要起飞了。”

舒棠躺在江晚晴办公室的沙发上，刷着手机，笑出了声。

“你看这个，”她把手机递过去，“网友说我是‘嫁入豪门第一A’。”

江晚晴接过手机看了一眼，递还给她，继续低头批文件。

“他们说得不对。”她说。

舒棠挑眉：“哪里不对？”

江晚晴抬起头，看着她：“你不是嫁入豪门。你是让豪门娶到了你。”

舒棠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笑得眼睛弯起来，笑得心里暖洋洋的。

“江晚晴，”她说，“你这张嘴，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么会说话？”

江晚晴没理她，继续批文件。

但舒棠看见，她耳朵尖红了。

（第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