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哪里配不上我？”
江晚晴看着她。
“我太闷了。”她说，“不会说话，不会哄人，不会像别人那样天天说好听的。”
舒棠笑了。
“你不会说好听的？你刚才说的那些，还不够好听？”
江晚晴想了想。
“那些是真话。”她说，“不是好听的。”
舒棠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笑得眼泪又流出来。
“江晚晴，”她说，“你真的是……”
“是什么？”
“是我的。”舒棠吻住她，“我的。”
七
与此同时，江怀瑾的公寓里。
沈时清正式搬进来一周了。
这一周，江怀瑾像变了个人。
每天早上起来做早餐，晚上下班回来做晚饭，中间还要研究各种汤谱。沈时清有时候怀疑，这人是不是把他这五年欠的都补回来。
“时清，吃饭了。”
沈时清从房间里出来，看见桌上摆着三菜一汤。
“你做这么多干什么？两个人吃不完。”
江怀瑾给他盛汤。
“吃不完就放着，明天我吃。”
沈时清坐下，接过汤，喝了一口。
味道不错。
他看了江怀瑾一眼。
这人正眼巴巴地看着他，像是在等评价。
沈时清放下碗。
“还行。”
江怀瑾的眼睛亮了。
“真的？”
沈时清点头。
江怀瑾笑了，笑得像个得到表扬的小学生。
沈时清看着他那张脸，忽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讨厌了。
吃完饭，江怀瑾洗碗，沈时清坐在沙发上看书。
厨房里传来水声，还有江怀瑾哼歌的声音。
沈时清听着那跑调的歌声，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来。
五年了。
第一次觉得，这个房子，像个家了。
八
晚上，两个人各自回房间。
沈时清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想起今天的事。
想起江怀瑾做饭时的样子，想起他洗碗时哼的歌，想起他看着自己时的眼神。
那眼神，小心翼翼的，带着一点讨好，一点期待，一点不敢靠近的克制。
沈时清叹了口气。
他拿起手机，给江怀瑾发了一条消息：
“睡了吗？”
那边秒回：
“没。”
沈时清看着那个字，犹豫了一下。
然后他打字：
“过来。”
发出去之后，心跳快了一拍。
那边沉默了三秒。
然后门开了。
江怀瑾站在门口，穿着睡衣，头发有点乱，一脸不敢置信。
“时清？”
沈时清别过脸。
“上来。”
江怀瑾愣了一秒。
然后他走过去，小心翼翼地躺在床的另一边。
两个人中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谁都没说话。
沈时清能感觉到，旁边那个人的呼吸都是抖的。
他忽然开口。
“怀瑾。”
江怀瑾转过头。
“嗯？”
沈时清看着天花板。
“我还没原谅你。”他说。
江怀瑾的心沉了一下。
“我知道。”
沈时清继续说：“但是……我愿意试试。”
江怀瑾愣住了。
“试试？”
沈时清转过头，看着他。
“试试能不能再信你一次。”他说，“试试能不能……重新开始。”
江怀瑾的眼眶红了。
他伸手，轻轻握住沈时清的手。
沈时清没有躲。
两股信息素轻轻溢出来。
茶香，带着一点松木的味道。
松木，带着一点茶的清香。
再也分不开了。
九
第二天早上，舒棠收到一条消息。
是沈时清发的：
“舒小姐，谢谢你之前的帮忙。我和怀瑾……在试着重新开始。”
舒棠看着那条消息，笑了。
她把手机递给江晚晴。
“你看。”
江晚晴看了一眼，嘴角弯起来。
“怀瑾这次，是真的成了。”
舒棠点头。
“沈医生肯松口，就是真的愿意了。”
江晚晴看着她。
“你呢？你当初愿意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舒棠想了想。
“害怕。”她说，“但也高兴。”
江晚晴愣了一下。
“害怕什么？”
舒棠靠在她肩上。
“害怕再受一次伤。”她说，“但也高兴，终于可以不用一个人扛了。”
江晚晴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以后不用一个人了。”她说，“有我。”
舒棠笑了。
“我知道。”
十
几天后，江怀远那边传来消息。
他在国外的项目出了问题——投资的一个公司涉嫌欺诈，被当地警方调查。虽然还没牵扯到他本人，但风声已经传回国内。
老爷子震怒，连夜打电话过去骂了他一个小时。
“这是林知意做的。”江晚晴说。
舒棠愣住了。
“林知意？”
江晚晴点头。
“那个项目，她之前看过资料。”她说，“当时她就说有问题，但大哥没听她的。现在出事了，她只是……帮了点忙。”
舒棠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笑了。
“她这是在帮你出气？”
江晚晴想了想。
“可能吧。”她说，“也可能只是看不惯。”
舒棠看着她。
“晚晴，你说，林知意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江晚晴想了想。
“聪明。”她说，“清醒。拎得清。”
舒棠点头。
“还有呢？”
江晚晴看着她。
“还有……值得交的朋友。”
舒棠笑了。
“那就好。”她说，“朋友比什么都强。”
十一
晚上，林知意收到一条消息。
是舒棠发的：
“林小姐，谢谢你。”
林知意看着那三个字，愣了很久。
然后她回了一条：
“谢什么？”
舒棠回复：
“谢谢你保护她。”
林知意看着那行字，眼眶忽然有点酸。
她打字：
“不用谢。她值得。”
发出去之后，她放下手机，看着窗外的夜景。
月亮很亮，星星很少。
但心里，好像没那么空了。
她忽然想起那天在车上，江晚晴说的那句话。
“你也会幸福的。”
她笑了。
也许吧。
也许有一天。
十二
深夜，江家别墅。
舒棠和江晚晴躺在床上。
舒棠翻了个身，面对着江晚晴。
“晚晴。”
“嗯？”
“我今天跟林知意发消息了。”
江晚晴看着她。
“说了什么？”
舒棠把内容说了一遍。
江晚晴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她怎么回？”
舒棠笑了。
“她说‘她值得’。”
江晚晴的眼眶有点红。
她伸手，把舒棠揽进怀里。
“舒棠，”她说，“谢谢你。”
舒棠抬起头。
“谢我什么？”
江晚晴看着她。
“谢谢你愿意和她说这些。”她说，“谢谢你……愿意接受她。”
舒棠想了想。
“不是接受她。”她说，“是接受你喜欢的人，有人真心喜欢过。”
江晚晴愣了一下。
舒棠继续说：“她喜欢你九年，不是假的。她被你拒绝了，还愿意帮你，不是假的。她值得一句谢谢。”
江晚晴看着她，眼眶红了。
“舒棠，”她说，“你真好。”
舒棠笑了。
“好什么？”
江晚晴把她抱紧。
“好到让我觉得，我配不上你。”
舒棠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得眼泪流出来。
“江晚晴，”她说，“你学我？”
江晚晴弯起嘴角。
“嗯。”她说，“学你。”
舒棠看着她，忽然凑过去，吻住她。
那个吻很长，很慢，带着眼泪的咸味，也带着玫瑰的甜。
吻完，她把脸埋在她肩上。
“江晚晴。”
“嗯？”
“我们以后别吵架了。”她闷闷地说。
江晚晴笑了。
“好。”她说，“不吵架。”
“有事就说。”
“好。”
“怕了就告诉对方。”
“好。”
“一直在一起。”
江晚晴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好。”她说，“一直。”
窗外，夜色温柔。
风暴也许还会来。
但她们在一起。
这就够了。
(第十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