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腊月二十九，江家老宅。

这是舒棠第一次以“江家人”的身份回来过年。

车停在老宅门口的时候，她深吸一口气。

那股玫瑰的信息素轻轻波动了一下——不是害怕，是紧张。

江晚晴看着她。

“紧张？”

舒棠点头。

“有点。”

江晚晴握住她的手。

“别怕。”她说，“有我在。”

舒棠看着她，笑了。

“好。”她说，“听你的。”

两个人下车，走进老宅。

一进门，就看见老爷子坐在主位上，旁边是一堆亲戚——七大姑八大姨，坐了一屋子。

“晚晴回来了！”有人喊了一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门口。

然后落在舒棠身上。

那股玫瑰的信息素瞬间被各种信息素包围——Alpha的松木味、Omega的花香味、Beta的中性气息，交织在一起，像一张无形的网。

舒棠的腺体轻轻一跳。

但她稳住自己，笑着打招呼。

“爷爷好，各位长辈好。”

老爷子点点头。

“来了就好。坐吧。”

二

坐下没多久，催生就开始了。

第一个开口的是二姨。

“晚晴啊，结婚也快一年了吧？什么时候要孩子啊？”

江晚晴的表情没变。

“不急。”

“怎么不急？”二姨瞪大眼睛，“你都多大了？再不生，以后不好生了！”

三姑接话：“就是就是。你们一个Alpha一个Omega，天生就该要孩子。趁年轻，赶紧生一个，老爷子也想抱重孙呢。”

老爷子咳了一声，没说话，但眼神飘过来。

舒棠的腺体跳了一下。

她没说话，但那股玫瑰的信息素微微收紧。

江晚晴握住她的手。

“二姨，三姑，”她说，“我们的事，我们自己有打算。”

二姨不依不饶。

“有什么打算？你们天天忙工作，哪有时间要孩子？要我说，舒棠你就该把戏放一放，先给江家生个孩子。你现在也拿奖了，名气也有了，该收心了。”

舒棠的手指收紧了。

她的信息素开始波动。

但她还是忍着。

“二姨，”她笑着说，“我还在事业上升期，孩子的事，我们商量好了，再等两年。”

“等什么等？”二姨撇嘴，“女人就该以家庭为重。你一个Alpha，更该负责任。晚晴是Omega，年纪越大越不好生，你知不知道？”

舒棠的笑容僵住了。

那股玫瑰的信息素差点压不住。

江晚晴站起来。

“二姨，”她的声音冷下来，“我说了，我们的事，我们自己有打算。”

二姨被她吓了一跳。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我也是为你好……”

“为我们好，就尊重我们的选择。”江晚晴打断她，“舒棠是我的Alpha，不是生育工具。”

全场安静了。

舒棠愣住了。

她看着江晚晴，眼眶有点酸。

老爷子咳了一声。

“行了行了，大过年的，吵什么？孩子的事，让他们自己商量。”

二姨讪讪地闭了嘴。

三

晚饭后，舒棠和江晚晴回到房间。

舒棠靠在门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累死了。”

江晚晴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

“对不起。”

舒棠愣了一下。

“对不起什么？”

江晚晴把脸埋在她肩上。

“让你受委屈了。”

舒棠笑了。

她转过身，看着她。

“傻子，”她说，“又不是你的错。”

江晚晴抬起头，看着她。

“你不生气？”

舒棠想了想。

“有一点。”她说，“但不是气你。是气她们——凭什么觉得我的价值就是生孩子？”

江晚晴看着她。

“那你打算怎么办？”

舒棠弯起嘴角。

“用行动证明。”她说，“我拿奖了，我还有更多奖要拿。我演过好戏了，我还要演更好的戏。等她们看到我站在更高的地方，就知道我不是只能生孩子的人了。”

江晚晴的眼眶红了。

她伸手，把舒棠拉进怀里。

“舒棠，”她说，“我以你为荣。”

舒棠把脸埋在她肩上。

“我知道。”她闷闷地说，“你一直都是。”

两股信息素轻轻溢出来。

玫瑰和雪，缠在一起。

四

与此同时，江怀瑾和沈时清也到了。

沈时清是第一次来江家过年。

他站在门口，看着那扇门，迟迟没进去。

“时清？”江怀瑾看着他，“怎么了？”

沈时清沉默了两秒。

“你家里人……知道我是Omega吗？”

江怀瑾愣了一下。

“还没说。”他说，“你想说吗？”

沈时清想了想。

“不知道。”他说，“说了，他们会不会……”

“会不会什么？”

沈时清没说话。

江怀瑾握住他的手。

“时清，”他说，“不管你说不说，你都是你。他们接受不接受，是他们的事。我认定了你，就是你了。”

沈时清看着他，眼眶有点酸。

“走吧。”他说。

两个人走进去。

五

一进门，催婚就开始了。

“怀瑾啊，你什么时候结婚啊？”大姨第一个开口，“都多大的人了，还不成家？”

二姨接话：“就是就是。你看你姐，都结婚快一年了。你呢？女朋友都没有？”

江怀瑾笑了。

“有。”他说，“有对象了。”

全场安静了一下。

“有对象了？在哪儿呢？怎么不带回来？”

江怀瑾把沈时清往前一推。

“这就是。”他说，“沈时清，市一院的医生。”

全场又安静了。

几个长辈上下打量着沈时清。

“男的？”

江怀瑾点头。

“男的。”

“你……你喜欢男的？”

江怀瑾笑了。

“大姨，这都什么年代了？喜欢男的有问题吗？”

大姨噎住了。

二姨小声嘀咕：“喜欢男的也就算了，怎么找个Beta？找个Omega多好，还能生孩子……”

沈时清的腺体跳了一下。

那股茶香差点压不住。

江怀瑾的脸沉下来。

“二姨，”他说，“我喜欢谁，和谁在一起，是我自己的事。他是Beta也好，是Omega也好，是他就是他了。不需要别人指手画脚。”

二姨被他噎得说不出话。

老爷子咳了一声。

“行了，大过年的，少说两句。”

六

晚上，沈时清和江怀瑾回到房间。

沈时清坐在床边，一直没说话。

江怀瑾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生气了？”

沈时清摇头。

“没有。”

江怀瑾看着他。

“那怎么了？”

沈时清沉默了一会儿。

“怀瑾，”他说，“如果我是Omega的事，被你家里人知道了，他们会不会更……”

“更什么？”

沈时清没说话。

江怀瑾握住他的手。

“时清，”他说，“你听我说。”

沈时清看着他。

“不管你是Beta还是Omega，不管他们说什么，我都要你。”江怀瑾说，“他们接受，我们在一起。他们不接受，我们也在一起。他们喜欢，我们在一起。他们不喜欢，我们还是在一起。”

沈时清的眼眶红了。

“你……”

“我什么？”江怀瑾笑了，“我追了你这么久，好不容易追到手，怎么可能放手？”

沈时清看着他，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流下来。

“傻子。”他轻声说。

江怀瑾伸手，把他拉进怀里。

“嗯，”他说，“你的傻子。”

两股信息素轻轻溢出来。

茶香和松木，缠在一起。

七

大年三十的晚上，一家人坐在一起吃年夜饭。

老爷子坐在主位，旁边是几个长辈，然后是江晚晴、舒棠、江怀瑾、沈时清。

菜一道道端上来，酒一杯杯倒满。

气氛看似热闹，但暗流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