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舒棠最近学会了一件事——早起。
不是因为她想早起,是因为江晚晴怀孕后,她总觉得该做点什么。
比如做早餐。
虽然她做的早餐远不如江晚晴做的好吃。
但江晚晴每次都吃完,还说“好吃”。
那天早上,舒棠煎了两个蛋,有点糊。
她端到床边,看着还在睡的江晚晴。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她脸上。
那股冷香轻轻飘着,甜甜的。
舒棠看了一会儿,凑过去,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起床了。”
江晚晴睁开眼睛。
“几点了?”
“七点半。”
江晚晴坐起来,看着她手里那盘煎蛋。
糊的。
她笑了。
“辛苦了。”
舒棠有点不好意思。
“有点糊。”
江晚晴接过盘子。
“没关系。”她说,“你做的,都好吃。”
舒棠的眼眶有点酸。
她想起以前听过的一句话:
人性的丑陋就是,在无权、无势、善良的人身上挑毛病;在有权、有势、缺德的人身上找优点。
可江晚晴不一样。
她从来不在她身上挑毛病。
她只在她身上找优点。
二
那天下午,沈时清遇到了一个大麻烦。
医院里关于他是Omega的传闻,终于发酵成了投诉。
一个病人的家属,据说是有背景的人,直接投诉到院长那里。
“让一个Omega给我家人做手术?万一出事了谁负责?”
院长找沈时清谈话。
“时清,你的情况……确实有点麻烦。”
沈时清看着他。
“院长,我的手术成功率,全院前三。”
院长叹了口气。
“我知道。但问题是,有人投诉了。按照医院规定,Omega医生需要特殊备案。你没有备案,这是违规的。”
沈时清沉默了。
他确实没有备案。
因为他一直在伪装。
“那现在怎么办?”
院长想了想。
“停职一周。”他说,“等调查结果。”
沈时清的心沉了下去。
停职。
他走出院长办公室的时候,走廊里那些目光又来了。
打量的,好奇的,鄙夷的,同情的。
各种各样的目光。
他想起了那句话:
这个世界所有的人都是这场表演的观众。
他在这个舞台上,演了十几年。
演一个Beta。
演一个正常人。
演一个不会被人用异样眼光看的人。
现在,演不下去了。
三
晚上回到家,江怀瑾已经在等他了。
“时清!”
沈时清看着他,没说话。
江怀瑾走过去,抱住他。
“我都知道了。”
沈时清愣住了。
“你怎么知道?”
江怀瑾把脸埋在他肩上。
“医院有人给我打电话。”他说,“说你被停职了。”
沈时清沉默了。
那股茶香轻轻波动着。
带着一点苦。
江怀瑾抬起头,看着他。
“时清,没关系。”他说,“停职就停职。大不了不干了。”
沈时清看着他。
“你不是说要养我吗?”
江怀瑾点头。
“是。”他说,“我养你。”
沈时清笑了。
笑得眼眶红了。
“傻子。”他轻声说。
四
那天晚上,沈时清一个人坐在阳台上。
看着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
他想起这十几年。
从分化那天起,他就知道自己是Omega。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要被用异样的眼光看,意味着要被人觉得“不行”,意味着在这个世界上,要付出比Beta多十倍的努力,才能得到同样的认可。
所以他选择伪装。
他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不让任何人发现。
他比任何人都努力,比任何人都优秀。
他以为这样就能证明,Omega不比任何人差。
可现在呢?
一夜之间,什么都没了。
那些努力,那些成绩,那些手术成功率——全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是Omega。
他忽然想起一句话:
有些事情当时没有做,日后也就不会了。
他当时没有选择坦诚。
现在,已经没有坦诚的机会了。
五
江怀瑾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想什么呢?”
沈时清沉默了一会儿。
“想以前的事。”
江怀瑾看着他。
“什么事?”
沈时清想了想。
“想我为什么要伪装。”他说,“想我这些年,到底在怕什么。”
江怀瑾握住他的手。
“现在知道了?”
沈时清点头。
“知道了。”他说,“怕被人看不起。”
江怀瑾看着他。
“那现在呢?还怕吗?”
沈时清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不怕了。”他说。
江怀瑾愣了一下。
“为什么?”
沈时清转过头,看着他。
“因为有人愿意养我。”他说。
江怀瑾的眼眶红了。
他伸手,把他拉进怀里。
“时清,”他说,“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在。”
沈时清把脸埋在他肩上。
“我知道。”他闷闷地说。
两股信息素轻轻溢出来。
茶香和松木,缠在一起。
茶香里的苦,慢慢散了。
六
与此同时,江晚晴那边收到了林知意的消息。
“查到了。”林知意说,“大哥最近在找人对付你。”
江晚晴的心一紧。
“对付我?”
林知意点头。
“他找了一个Beta,是仁爱医院的护工。欠了赌债。他让他……找个机会。”
江晚晴沉默了。
仁爱医院。
那是她预约产检的地方。
“他想要什么?”她问。
林知意沉默了两秒。
“你的孩子。”她说。
江晚晴的手指收紧了。
舒棠在旁边听见了,脸色瞬间变了。
“他敢!”
江晚晴按住她的手。
“别急。”
舒棠看着她。
“怎么能不急?他要害我们的孩子!”
江晚晴看着她,眼神平静。
“舒棠,你听我说。”
舒棠深吸一口气。
“你说。”
江晚晴握住她的手。
“他敢做,就说明他有恃无恐。”她说,“但我们不能乱。乱了,就中他的计了。”
舒棠看着她。
“那怎么办?”
江晚晴想了想。
“将计就计。”她说。
七
第二天,江晚晴照常去仁爱医院做产检。
舒棠陪着她。
那个护工果然出现了。
他推着轮椅,走过来。
“江小姐,需要帮忙吗?”
江晚晴看着他。
“不用,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