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跨过零点。
加百罗涅的九代首领与XANXUS一前一后走出书房,抬眼便见客厅沙发上昏昏欲睡的两人。
沙发前的玻璃茶几上散着两副纸牌,显然之前玩过。纸牌旁边摆着几只瓷碟,一碟一款,都是经典的意式点心。
为两个少年今夜的睡眠质量着想,贴心的罗马利欧换掉了会让人睡不着的浓茶,玻璃壶中剩下小半的橘色液体是橙汁。
潘娜托尼+杏仁脆饼+千层酥+橙汁效果卓绝,迪诺和宫川和也耷拉着脑袋眼皮打架,一副吃晕碳了快要困晕过去的模样。
宫川和也勉强打起精神,率先发现他们。他摇晃两下起身,顺带悄悄拽了一把困到冒泡的迪诺。
迪诺迷迷瞪瞪仰起脸。
揉揉眼睛,沉到抬不起来的视线刚瞥见父亲的身影,男孩登时打了个激灵唰地站直,慌张地用袖子蹭蹭嘴角。
他绷直腰板,双手紧贴裤缝,脸上带着一丝藏不住的紧张。
“我、我们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玩,我也没和卡希亚打赌!我们刚才在吃点心……”
说着说着,意识到不对,迪诺闭上嘴巴。
……好一个不打自招。
虽然迪诺一开口就把他们两个都卖了,但同为主犯的宫川和也泰然自若,欠身行礼,丝毫不慌。
“夜安,Don。”
“夜安,加百罗涅先生。”
反应比平时要慢。
XANXUS面色平淡地想着,一听就知道这人在假装清醒。
加百罗涅首领神情和蔼地笑笑,自动跳过错误对话,关心道:“累了一天吧?不如早些回去歇息,我安排人送你们。难为你们这个年纪陪着熬到这么晚。”
他的年纪比彭格列九代小一些,两鬓还是黑的,看起来年轻许多。黑色西装下身形略显瘦削,好在精气神很足。
XANXUS应了句有劳,向身边的男人示意,随即越过他径直走向宫川和也。
他自然地凑近少年耳畔说了句什么,宫川和也露出惊讶的表情,低声回他一句。
一旁的迪诺视线在两人间来回打转。
嗯??有什么是他不能听的?
就在他犹豫自己接下来该做什么的时候,加百罗涅首领朝儿子招招手,迪诺立刻哒哒跑到父亲身边。
九代首领揉了揉迪诺软乎乎的发顶:“你也累了吧,我让罗马利欧带你去休息。我们在彭格列借住两天,还有些事要谈。”
男人慈爱地露出笑容:“你不是一直想去佛罗伦萨玩吗?趁着季节好,回去的时候可以顺便去那边待两天。”
迪诺眼睛一亮:“真的吗?父亲和我一起去吗?”
“呵呵,当然。然后我们一起回家。”
“好耶!太棒啦!”
九代首领三两句话便拐走迪诺的关注。
等几个孩子——主要是迪诺和宫川和也——很正式而富有仪式感地进行了朋友的道别后,九代首领一面安排迪诺去休息,一面派司机将XANXUS和宫川和也送回市内。
刚一上车,熬不住的宫川和也又开始犯困。
时值深夜,路上安静得出奇,车里也很安静。两个少年坐在后排,各自紧挨着窗,一左一右离得老远,互不影响。
前排开车的司机大哥沉默寡言。从郊区回市内的道路不太好,但老练的驾驶技术让些许颠簸几乎可以忽略。
宫川和也的小脑袋一点一点。
最近两个月习惯了和XANXUS作息一致早睡早起,偶尔一次熬夜加晕碳,感觉整个人都昏昏沉沉。
慢慢慢慢,小鸡啄米似的脑袋滑向一旁。头抵着车窗,肩膀顶在车门,背靠座椅,恰好形成一个稳定的三角。
少年的眼皮越来越沉。
朦胧的睡意刚刚浮起,下一秒冷不丁地被人打断。
“……唔,你干嘛?”他往后缩了下,想要躲开XANXUS的手。
好好的,摸他耳朵做什么。
没想到对方不依不饶,反而往他身边靠近了些,突然问:“今天是3月12号?”
“才不是……”他闭着眼含糊地说:“早过零点了,现在是13号才对……”
——啊,3月13日。
宫川和也下一秒睁开眼,难以置信而怔愣地看向身边的人,意识到某种可能性后一时忘记闪躲,任由XANXUS动作。
微微灼热的掌心贴在脸侧,触感并不柔软,而是略带薄茧的粗砺。指腹轻而慢地揉搓着耳垂,一下一下。
XANXUS将他的惊讶尽收眼底,故作轻描淡写地说:“清醒了?”
啊,真是……
清醒地想起来了。
因为太过出乎意料,迷蒙的大脑短暂短路,宫川和也两次张了张嘴,最后才气势不足地憋出一句:“……这是你送我的生日礼物吗?”
“是不是敷衍了点,我送你的好歹是能用得上的东西……”
XANXUS红眸眯起,语气微妙的危险:“我的生日在10月。”
所以他什么时候送过他生日礼物?
“新年礼物不算?”
“不是被你要回去了吗,你打算什么时候还我?”
宫川和也一噎。
为什么不还,你心里没数吗?还不是有人耿耿于怀。
修又没法修,买新的又不要。发绳主体是他自己编的,再绑一个不难。
可缀的那两片看似平平无奇的尾羽不太好办,它们的年纪实际比他和XANXUS加起来都大。
那尾羽是他从一位环球旅行过的流浪老画家处收来的纪念品,新年刚过一个月,画家本人就过世了,天知道上哪去找一对一模一样的。
他又不是动物专家。
XANXUS不肯将就,之后干脆用火焰把略长的发尾烧成短发,也是很有个性了。
XANXUS总共揉了九下,最后两下有点重,宫川和也轻轻嘶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