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重试炼——通过。】
【满分。】
【仙门弟子虞双已全部完成七重试炼,皆为满分。】
光幕上字迹流动。
“虞双”两个大字一跃登顶,暂列本届青云榜第一。
幻境之灵冰冷的声音回荡在整个演武场地,也清晰地传入了水镜之外每一个人的耳中。
众人还没从她的心魔幻境中回过神来,就被这声音砸了个晕头转向。
“全部满分?!她竟然真的做到了?!”
“我的天……纵观十代仙门大比,从未有人能做到如此啊!”
年轻的修士们个个面色涨红,先前对虞双尚有质疑的人,此刻尽数哑口无言,满心只剩下折服。修真界便是这样,同辈修士对最强的那个,天然崇拜向往。
“啊啊啊啊——”林心栎激动得眼眶通红,死死攥着沈覃瑶的手,指尖都在发抖,“双双是第一!师姐你听到了吗?!双双是第一!!我就知道!!”
沈覃瑶一向清冷的脸上难得露出真切的笑意,“我听到了。”
蒋怜春怔怔望着水镜,良久长叹了一声,“也是个苦命的孩子。”
白苏拉住她。
温仲时站在云台一侧,眉头早已舒展。
孟祈年负手而立,他定定望向水镜中那道沉默的声音,周身气息沉静如水,胸膛微微起伏。
他缓缓松开了垂在身侧的手,眼里是一道深不见底的光。
二十年,她又吃了这么多的苦。
她怎么总是要吃这么多的苦。
孟祈年攥紧指尖,心口发沉。
水镜中,少女缓缓抬头,她眼眸暗得不见一点光,抬起手背轻轻盖住双眼,唇角向下,压出一个并不高兴的弧度。
仙门大比前半程就此落幕,虞绛作为唯一满分通过的弟子,暂列青云榜榜首,她的一切都耀眼得让所有人都无法移开目光。
整个仙门都在谈论这位横空出世的天骄。
现在的青云榜第二是墨寻欢。
而陆茗来暂列第三。
虞绛出了幻境,便面色惨白地吐出一口血,林心栎脸色吓得比她还白,一群人赶忙把她带回了文定峰的居所。
于是她并未注意到,云雾间始终黏在她身上的灼热视线。
一夜无梦。
次日,虞绛在半梦半醒间被神色惶恐的林心栎推醒。
虞绛艰难睁开眼,用气音问,“……做什么?”
林心栎捧着她的脸,让她坐起来,一张小脸惊得花容失色,“宗主找你!”
虞绛,“?”
她也不困了,轻轻拍开林心栎的手,有些困惑,“宗主找我?”
林心栎忙不迭点头,“对啊,方才师父叫我喊你起床,说宗主喊你去长生界有事要谈。”
虞绛狐疑地顿在原地,琢磨片刻,“这么早,能有什么事要找我?”
林心栎听到她的话,小心看了眼屋外亮堂的太阳,提醒,“现在是午时了。”
虞绛,“……?”
她面色有些空白,“午时?!”
她匆匆换了身干净的衣裳,心里依旧疑惑,向着长生界的方向行去。
一路之上,云雾缭绕,越靠近长生界,灵气便越是浓郁,走到界门前,便见眼前界门自行打开。
仙鹤踱步走来,亲昵地贴近她。
一道指引符落在她手心,虚空中是孟祈年的声音,“跟着它走。”
虞绛心头疑虑更甚,指尖无意识摩着符纸。
裴映雪也觉得奇怪,【他为何要叫你来,难道是看出了什么?】
【谁知道呢?】虞绛扯了扯唇,【他能看出什么?现在这样,他难道会觉得是我死而复生到了另一个人身上了?】
指引符轻飘飘悬在半空,泛着温润的灵光,为她指出路来。虞绛垂眸,跟随着那点微光前行,衣袂扫过长生界遍地的灵草。
周边的草木院落数年未变,好像还是二十年前那样。
虞绛心口泛出不可自抑的刺痛,她走到了一所无比熟悉的院落前——
那是她在长生界住了二十年的地方。
她恨之厌之,拼了半条命才逃出的地方。
院中的桃树仍旧不知岁月的盛开着,明明是清香的桃花,却让虞绛心口作呕。
“进。”是孟祈年的声音。
虞绛压下全身的战栗,平复好情绪,伸手推开院门。
院内桃花纷乱,景致古朴,她在熟悉到碍眼的环境里听到了若有若无的水声,眸光微颤,看向卧房禁闭的门。
虞绛强忍着心中的不适,规规矩矩行礼,“弟子虞双,见过宗主。”
孟祈年嗓音轻润,平静道,“进来。”
门开了。
她缓步走进去,心跳不受控制的剧烈跳动起来。
屋内水汽弥漫,她不可置信抬眼,而这一眼几乎让她血脉凝滞——
纱帘随她走动带起的风飘荡,她在这半遮半掩的迷蒙中看清了灵泉中的那张脸。
女子双目禁闭,面容清绝,露出的半侧肩颈莹润如暖玉,长发散在灵泉中,一些落在肌肤上,划出潮湿的水痕,她被圈在另一人怀中,无力依靠在那人胸膛上,苍白唇色被灵泉浸得温软而绯艳,冷如白玉的脸也被水汽蒸得薄红。
孟祈年就坐在灵泉之中,他披着一身轻薄的里衣,腰带被灵泉浸透,若有若无的露出一点紧实胸膛,他白发未束,随意披散在身后,也湿透了。
他一只手稳稳环住怀中人的腰身,另一只手轻扶着她的后颈,指尖轻轻拂过她紧闭的眼尾,动作慢得近乎缠绵。
浓郁的灵力将两人包裹在这方狭小暧昧的灵泉里。
虞绛僵在原地,她面色一片空白,等终于回过神,只觉得无比羞恼。
……那是她的身体。
孟祈年在拿她的身体做什么。
听见声响的男人并没动,他就用这样亲密无间的姿态抱着她的躯壳,在朦胧水汽里,抬眼看向了她。
四目相对的刹那,虞绛真真切切觉得窒息。
她耳尖、脸颊都烧得滚烫一片,连眼眶也是热的,极力维持着平静,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宗主,您唤我何事?”
“哦。”他开口,声音被水汽浸得低沉沙哑,他眼中没有半分避讳,近乎锐利的视线落在她绯红一片的侧脸上,道,“前半程试炼,你拿了魁首。”
“……”虞绛真的不懂他要做什么,咬紧牙关“嗯”了声。
孟祈年低笑了声,缓缓收紧手臂,将泉中的身体抱得更紧了些,他缓慢又清晰地道,“抬眼。”
“!”
她在心里将孟祈年翻来覆去骂了个遍,面上却不显,咬牙切齿地抬眼。
眼前还是一副让她想闭住双眼的景象,那具躯体没有意识,只能任人摆弄,如同柔弱无依的娇花一般完全依偎在另一个人胸膛上,而孟祈年的脸几乎贴着她的发顶,动作亲昵得刺目。
虞绛勉强笑了一下。
就听孟祈年漫不经心道,“她是我妻子。”
虞绛笑得更勉强,“我记得,宗主从不念城救出了我们……”
孟祈年轻轻眯了眯眼,打断她,“不过,她的神识不见了。”
虞绛的话音截然而止,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里,那双眼眸里清晰地映着她的身影。
她心跳几乎停在这一刻,却在一息之后摆出了适时不解的神情,“神识不见了?!”
她十分义愤填膺地道,“一定是不念城,他们罪大恶极,肯定是他们干的!”
“……”孟祈年看着她毫无破绽的神情,忽而又笑起来。
他笑得胸膛都在颤动,连带着靠在他怀里的“虞绛”也晃了两下。
他指尖慢条斯理抚过怀中人美丽却没有多少生气的脸,声音更低,“是么?”
“一定是!”虞绛面不改色,斩钉截铁道。
远在不念城的乐音突然打了两个喷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