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还不算结束。
维克多深知,击溃对手从不止是摧毁躯体,更要彻底碾碎人心。他抬起骑士靴,毫不留情踩在卓尔脸上,慢悠悠踢正对方低垂的头颅。
“小玩具,你渴望留在伊莱珊身边是吗?”
他慢条斯理地将克拉尔踢到一处绝佳的观望位置 —— 绝非出于善意,只是为了让接下来的折磨更加彻底。
“你最好认清自己的身份。我没有抢夺孩童玩具的癖好,但如果你继续不识好歹,我不介意告诉伊莱珊,是你自己走丢,或是干脆逃回了幽暗地底。反正,黑暗精灵从来都不稀缺。”
“幼崽” 这个称呼让克拉尔瞳孔骤然收缩。寻常半吸血鬼并不具备血脉转化的能力,可眼前之人,完全不能用常理衡量。
维克多缓步走到伊莱珊床边,抬手捻起一缕她的黑发轻轻摩挲,随后微微拉下自己衣领,露出苍白修长的脖颈。他没有像寻常吸血鬼那般急不可耐地施以血牙,真正动手之前,依旧留了几分余光侧首看向被彻底禁锢的卓尔,
“你虽愚蠢,也算读过些许典籍。我的确是半吸血鬼,却和那些残缺低劣的普通混血截然不同 ,我是传承悠久的始祖血族后裔。你若是提前知晓这份身份,绝不敢贸然对一位王血族出手。”
“对我们而言,普通人类,乃至你这样的渣滓,连成为食物的资格都没有。凡人血肉只能勉强果腹,毫无滋养之力。想要提升血脉力量,只能吞噬更高阶的存在。我身为奥法骑士,早已处置过无数你这般不知死活的异类。”他目光落回病床上昏迷的少女:
“一旦伊莱珊在无意识的状态下被我完成初拥,依照血族古老契约,她会从灵魂深处,对赋予她新生的我,产生不可逆的依赖。”
“完成仪式后我们会成为彼此最珍爱的家人。”
“不可能!你休想!”
被压制在地的克拉尔心中虽短暂闪过动摇的念头,可说到底,他无论如何都不能放弃。他说不清缘由,明明转身逃走会轻松许多,可背叛、舍弃伊莱珊这件事,和他过往无数次背弃旧主全然不同。从前的背叛,都是为了谋求更好的生存;可这一次若是丢下她独自逃离,仅仅只是生出这个念头,克拉尔便浑身止不住发冷颤抖。这份畏惧,不全是担忧自己性命不保、遭受残酷折磨。仿佛他在伊莱珊身边得到的一切,若是由自己亲手背叛舍弃,那一部分自我也会永远留在此地,再也找不回来。他无法用言语描摹这种感受,可行动上看得清清楚楚 —— 维克多眼见身下的卓尔死死咬牙硬撑,心中明白,自己还得再添一把烈火。
他慢悠悠从敞开的衣领边摘下一朵玫瑰,指尖轻轻拂拭花瓣,又拿花瓣轻轻搔刮床上少女的鼻尖。下一刻,他指尖指甲骤然拉长,尖利如锥形利刃,轻轻划开自己脖颈,一道细长伤口缓缓浮现,殷红血珠缓慢渗透而出。
那些鲜亮的血珠,一滴一滴坠落,砸落在病床、少女苍白干燥的唇瓣之上。转瞬之间,原本毫无血色的双唇,便被血色浸染得饱满丰润。沉睡中的伊莱珊似有所感,双目紧闭,眉间微微蹙起,双唇死死抿紧,任凭血珠落在唇边,半分都不肯咽下。她头颅微微小幅晃动,滑落的血珠顺着唇峰淌至颊边,一滴未曾入喉,倔强得无可动摇。
都到这般地步,还是不肯饮下吗?
维克多抬手,带着几分纵容的宠溺,抚摸她鸦羽般的黑发,神情像在看待一个贪玩、全然不懂自身安危的天真孩童。“就算再怎么厌恶吸血鬼,也不该拿自己的性命糟蹋。你明明拥有这么出众的天赋。”
他用自己冰冷的面颊,轻轻摩挲少女温热的脸庞,语气带着一丝怅然:“唯一可惜的,是没法让你最后再看一次太阳。你遭了红袍法师的匕首暗算,若是不能提前饮下我的血作为解药,除此之外,再无稳妥办法。”
他喃喃自语,像是对着空气独自发问,昏迷的伊莱珊自然无法给出任何回应,可他却恍惚间,好似听见了无形的答复。
维克多再度用利爪加深脖颈伤口,催促更多血液涌出:“别浪费我的血,即便已经为你损耗了许多。”
这一次,他没有任由血液随意滴落,而是取过一旁的酒杯抵在颈侧,当着克拉尔的面,蓄满一杯殷红血液,而后仰头一饮而尽。随即微微俯身,含住病人的双唇,以吻渡血,将这份承载转化与新生的血族血液,经由唇舌缓缓送入她口中。
克拉尔被眼前一幕刺得双目赤红,澄澈眼眸里蓄满泪水,差一点就要滚落。可这泪水并非源于任何正向心绪,极致的嫉妒与痛苦将他刺激得几近疯狂,野兽般的嘶吼自他喉咙里冲破,身躯疯狂挣扎,手脚却依旧被定身术牢牢禁锢,分毫动弹不得。
就在血族鲜血渡入唇舌的瞬间,伊莱珊喉间微微起伏,咽下第一口血液后,方才苍白如雪的面容骤然一变,她猛地睁开双眼,其中一只瞳孔已然燃起不祥的猩红光芒。
起初她眼神茫然,涣散地望着病房上方昏暗的天花板;随即察觉到身上覆着不属于自己的重量,视线缓缓下移,对上另一双猩红眼眸。她当即抬手攥住维克多双肩,拼尽全力想要将他推开,可身上的男人如同浇筑钢铁一般纹丝不动,牢牢将她桎梏,两人便这般僵持拉扯,维持着对峙的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