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拉尔先是温文尔雅地打了招呼,紧接着便以一种令人意想不到的流畅动作将伊莱珊一把揽进怀里。他的双臂收得很紧,下巴抵在法师的肩窝里,银色的长发垂落下来,几乎将两人笼在了一起。他侧过脸,用脸颊轻轻摩挲着伊莱珊颈侧的皮肤,神情眷恋而依赖,仿佛一只归巢的幼鸟,半点看不出之前挥刀杀人的凶暴模样。
伊莱珊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有些措手不及,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你是怎么到这边来的?货仓里面有没有一个叫爱丽丝的人类?”
瑰丽的红眸中积蓄着暗沉浓重的东西,但当克拉尔埋首于她温热的颈侧时,这一切便无人能察觉。
她看起来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见面的第一句话也不是问他过得如何,而是打探一个陌生人类的下落。
克拉尔眯起眼睛,遮住眼中深沉翻涌的欲念。
“你要的人类确实在那间货房里。”
她身边是丑陋的龙裔,没大脑的残废。
没有他,苍蝇就多了起来,而她居然也能乐在其中。
克拉尔轻声吻着伊莱珊的耳朵,不断诉说着思念:“好想你。伊莱珊,有没有想我?”
伊莱珊被他亲昵的举动弄得有些不自在,但很快想起从前他为自己所做的那些事,便忍住了后退的冲动。
片刻后,她不动声色地想拉开一些距离,轻轻拍了拍克拉尔的后背,示意他松手。她拍了两次,卓尔却仿佛闻所未闻,依旧纹丝不动地立着,甚至因为她推拒的动作,手臂收得更紧,箍得她肋骨都有些发痛。
伊莱珊费了好些力气才推开一点距离。然而,即便身体上分开了些许,克拉尔的头却变本加厉地倚靠了过来,下巴搁在她的颈边,温热的呼吸随着每一次吐息喷洒在她的皮肤上,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暗香。
“偶尔也会想你。”伊莱珊斟酌着措辞,尽量保持呼吸顺畅,“这么说会不会让你有点生气?不过对我来说,你是很美好的回忆了。”
“回忆?”克拉尔缓缓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停顿了片刻,才继续笑了起来,“我也是如此,伊莱珊。希望我们以后能一直保持良好的关系。”
回忆是留在过去的东西。
等着回忆的,只能是被遗忘。
被忘掉了一整年的时间,宁可与下水道的老鼠为伍,也不愿意花心思找他。
为什么不能许诺他现在和将来?
好不公平。
“沙玛斯城的工作不好找?我觉得以你的实力去做一个法师学徒肯定不成问题,没有必要这样刀口舔血。”在得知了爱丽丝的消息后,伊莱珊心下稍微安稳了一些,开始和克拉尔闲聊起近况,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赞同。
当然是为了找你。
伊莱珊,不称职的主人,还有未尽的义务。
克拉尔退开半步,似乎恢复了往日的社交礼仪:“我其实挺喜欢这种刺激的生活。在法师塔里待着虽然安全,但是时间久了也会感到无聊。”
听到这话,伊莱珊微微讶异,思考过后又点了点头:“也对。如果是你自己选择这样的道路,那么我尊重你。你已经完全自由了。”
克拉尔微微倾身,笑容诚挚:“真是太感谢你了,伊莱珊。我人生中从来没有有过这么自由的时刻。无时无刻不感受到自己是自由的,感受到自己除了自由,什么都没有了。”
伊莱珊大度地摆手,表示不算什么,继而鼓励他道:“自由是拥有更多东西的基础。你是精灵,未来的路还有很长,以后就什么都会有的。”
“是的,我很赞同。”克拉尔轻轻笑了起来,笑声低沉悦耳,“但是最重要的是,你在我身边。”
当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包括伊莱珊在内的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法师的眼睛微微瞪大了,小伙儿的话掷地有声,六道目光激光一样射向了她,顿时一种说不清的窘迫让她不自在地将脸微微别开。
哪里学的,这么,油腔滑调了?
记忆中克拉尔是个羞涩腼腆的孩子,可现在怎么有了些浮滑浪子的做派。看来这一年的时间里,他也学了一些不好的东西。伊莱珊无声地叹了口气。
卓尔的目光舔舐着伊莱珊神情生动的脸,不肯放过她的任何一丝反应。
在看到法师微微泛红的脸颊时,他愉悦地勾起唇角,自然而然地转移了话题:“爱丽丝大约在明天就会被人送走了。如果你想要的话,我可以帮你得到她。”
前提是你不能真正喜欢她。
女人这种花心的东西,见一个爱一个 ,爱一个丢一个。
罗丝的高阶祭司普遍更喜欢女情|人,说不定就连伊莱珊也会迷上那个叫爱丽丝的家伙。
但只要能安抚住她,稳住她的信任,他可以暂时不计较这些。等到离开这里,有的是机会将她留下。
只有吃到肚子里才觉得安心。
即便对于卓尔来说,他的想法也有些离奇。
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克拉尔现在非常期待之后发生的事情。过去,现在,将来,永远不再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