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莱珊再次研究了一下灰兔子脖子上的符文,发现是一道役使术加爆炸符文的变形版本。她提议道:“灰兔子,如果我帮你解开枷锁,你能提供什么作为报答?”
说着她改动了两个字节,使符文的效力下降了不少。
灰兔子感到身上起的变化,他那充满厌恶的眸中燃起一丝希望,刚才的动作,使他脖子上禁锢了将近百年的项圈松动了一瞬——尽管只是一瞬,但足以让他意识到,这个女人和那些只会用蛮力或法术硬拆的蠢货不同。
在克拉尔锐利的视线中,重伤残疾的他几乎没有反抗的余地。结果是很明显的:如果他还不知好歹地拒绝合作,等待他的一定是痛苦的死亡。
按克拉尔对法师那种近乎病态的执着,搞不好这家伙会把原先答应他的“轻松死法”换成某种令人难以接受的酷刑处置。
孤立无援的孜克只能劝说自己答应。然而在心里,他却无比憎恶自己此刻的无力。原先面对注定死亡的结局时,他尚且怀揣着“杀死女性牧师以证明复仇”的信念赴死,可现在,他又被迫陷入被压制禁锢的状态。在场的每一个人实际上都能对他进行凌辱,他不相信一个人类法师会对黑暗精灵抱有真正的友善,等待他的无非是充满羞辱性质的死亡。
在他看来,接受敌对生物的帮助本身就是一种不可理喻的疯狂,这样的援助背后一定藏着更加邪恶的目的。至少在黑暗精灵的社会里,这种操作从不陌生。
即便克拉尔与那个法师相熟,他也并不敢假定对方的意图。
令孜克感到惊讶的是,在见到法师的一瞬间,那个冷漠无情的畜生就改变了原有的计划。
他咬牙切齿地诅咒对方。
下半身思考的垃圾,遇到老情人连替组织复仇的事都可以放一放。他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情人”还说能治好他,一切太过不切实际,让孜克心中毫无实感。
倘若他没有忠诚地执行组织的命令,等待他的一定比死亡更加凄惨。他不像克拉尔那个疯子,做起事来根本不顾后果。想起团里那些恐怖的处置下属的刑罚,他不由得胆寒地瑟缩了一下。
但最终,他还是艰难地答应了。
死得像个卓尔战士是一方面,但如果他能够从他们手中侥幸活下去,他就有机会向所有人复仇。除了对幸存本身的渴望,复仇的念头像一颗种子,持续不断的在他心中生长着。
来这里参与自杀式袭击,也是为了死前最大程度的向造成他悲惨命运的牧师们倾泻怒火。
孜克答应之后,凭借脑中记忆提供了卓尔家族的地图。
从地图上看,凯奥拉姆辛在卓尔城堡的正下方,只有从一座雕像的底部进入。其中一道岔路分隔开三个腔室,分别存放活物、财物及魔法道具。在两个卓尔的描述中,爱丽丝在左上方的位置单独存放,克拉尔补充道,那边他们经过的时候传来明显的水声。
卓尔城堡下方可能也有地下河的存在,既然他们拥有如此多的船只和地下码头,没道理不使用航运运输货物。
“话说回来,你们来到塔诺斯家族执行的命令是什么?”
孜克隐晦地看了一眼克拉尔的神情,发现他又露出了那种虚伪的笑容,用一种令他不适的黏腻音调开口:“执行佣兵团的命令,夺取塔诺斯家族珍贵的货物。包括这名叫爱丽丝的女性也是我们的目标,只不过因为那名术士的背叛,导致我们一行人被捉住。”
“由此可见,意志不坚定的同伴对于行动来说是极大的妨碍。你说是吗?”
被点名到的卓尔冷冷看了一眼这个热衷于表演的毒蛇,皮笑肉不笑道:“是是是。既然你已经获得了具体行动的身份,那么我也可以解除这该死的兔子变化了吧?”
“你待在这里,我和伊莱珊一起去。”
“照看好术士,他现在可以不用死了。正常来说我们会在明天晚上回来。桌上有两瓶红药水,你自己把腿上的伤治好,我留了两只手给你用。”
孜克勉强活动着兔子的躯体,心里面恶狠狠地啐了一声。
“还没有考虑过你们死在那里怎么样呢?”灰兔子充满恶意地低鸣着。
“你陪葬。”
“该不会她就是你那个莫名其妙的前主子吧?你可真够贱的。”
话没说完,灰兔子就被克拉尔掐住脖子拎了起来。
“好了,对他发火也没有用。你莫生气,莫生气哈。”
旁边吃瓜的蒲乐尔和抓根宝在吃了一肚子的瓜之后急忙跳出来劝阻。毕竟他俩都是善良阵营的,看不得有人因为一时的喜怒就草率地决定他人的生命。眼前这个灰兔子并非无可救药,在龙裔看来,他是有着一些背景故事的倒霉蛋。
“嗯,这种情况下呢,如果不是一定要杀的,我们主张不杀俘虏。我是提尔的圣武士,需要正义的裁决。她是卡拉图的战士,杀俘算侮辱。就算要杀的话,也只能是一对一对决。”
而克拉尔脸上露出的轻蔑笑容,则彻底激怒了孜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