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虽然没有说出口，却在心灵感应中放大了扭曲的挖苦：“克拉尔，我从没有想过你居然会想当一个人类的侍父。她连家族也没有，你就这样巴巴地舔上去。即便男性暗精天生卑贱，所有男性里也没有比你更下贱的了。”

“不顾刑罚频繁接触地表世界，就是为了找她吧。但看情形是还没得手？真没用，这么久了她都不肯和你做，你那玩意儿长了不如缩回去。不过，这也是可以理解，谁会想和你生杂种呢，你们两个的后代，一定是更为卑贱的混血垃圾，一半卓尔一半人类，倒是很适合你。”

毫无预兆的，灰色兔子的两只前肢被折断了，尖锐的骨头支楞出皮肉，血淋淋的露在外面。这并没有让兔子发出尖叫，反而是恶意的眯起眼睛，他享受着眼前卓尔紧绷面皮下的狂怒。

行凶之人面无表情地盯着这滩血肉，手臂微动，下一步是拧断它的脖子。

伊莱珊立刻出声打断了他残暴的动作：“克拉尔，住手。”

克拉尔听到后下意识动作一顿，但还是没有放开孜克。

直到伊莱珊伸手捉住了他的手，将他拉扯过来训斥：“克拉尔，从前我教过你的那些，你都还给我了吗？”

只是一年的时间，就让卓尔的行为退回了原样，甚至变得更加粗暴。

她身边的克拉尔从没有主动袭击过任何生物，甚至在出席一些晚宴时能表现得彬彬有礼，脸上温文尔雅的笑容，能引来不少贵族小姐的附和。

一直以来，在她的印象中他都是一个分外温和的卓尔。

当细心，温柔，腼腆这样的品质出现在他身上时，伊莱珊给予了更多宽容。

如果卓尔原本的性格就是这样，只不过在她面前伪装得比较好，那放他自由这件事，真的是一件好事吗？

没有了牵引辖制之后，克拉尔又是否会造成更大的破坏？

“并没有忘记。但是这不适用于地下。”

克莱尔低声反驳，紧紧握住法师拉住他的手，感受到法师不间断地注视，才缓慢地松开手指。

“他现在是我们的盟友之一。我希望你能适当收敛一些你在这一年中养成的习惯，尽可能减少与人结仇，保全自己。没有哪一位法师会为了追逐冒险的生活而断送自己的研究生涯。如果你过于狂放激烈地追求刺激，那么很有可能在下一次的刺激中丧失一切。”

法师说话时呼吸的温度喷吐在细腻的肌肤上，卓尔难耐地抖了抖耳朵，沉默着开口：“……我明白了。我可否认为，即便你放了我自由，却还是希望我遵循你那一套处事方式？”

黑暗精灵的话让伊莱珊愣了一下。他的反应是如此敏锐。

确实，她心中有一些期许，既然将他收作学徒，那么充作师长的伊莱珊，理应对他的学习和生活方面做出各种指导。

他的自由也是她放任的，她理应有教导他的责任。

这样说来，不能过分放纵他。

思考过后，伊莱珊回应：“如果你还希望拥有我的教导，克拉尔，那我会继续教你。但如果你执意要走上这样的道路，在我对你进行多番劝诫无果后，最终我们的道路会分开。”

令人厌恶的答案。

克拉尔内心的不满像烧沸的开水一样，躁动起来。

明明可以强硬地要求他服从命令。

他喜欢她的懦弱，当然现在也是。

但当懦弱的一方不能掌权的时候，关系自然而然地就会颠倒过来。

惯常的甜蜜微笑中，终于有了一丝恶毒的阴影，像池塘里鱼尾掀起的波澜一样，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卓尔脸上奇怪的表情微微勾住了法师的心神，但她不得不把注意力集中到之后的作战计划。

由克拉尔作为前锋进行潜入，法师跟在后方策应，龙裔和蒲乐尔则作为后备力量跟上。一行人共四人，准备一举攻入货仓，救出爱丽丝。

潜入的办法，自然还是由高等隐形术打头阵。

四人隐匿了身形，走进了卓尔家族一处隐蔽的通风口，顺着那道口小心翼翼地攀爬着进入建筑内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