懂的都懂,不管死状有多么凄惨,当这人完全消失以后,那就什么也不存在了。
听到这样的说法,克拉尔会心一笑。
在这对兄弟中,他最开始讨厌索克的聒噪,但是现在看来他比他的哥哥讨人喜欢。
布莱克这家伙总是有自己的算盘,在对勒奥服务的时候有所保留,然而在对他时,虽然表面上答应了合作,但是还要提防他后续留有的后手。他不像他的弟弟那样,颇有些黑暗精灵少有的幽默。
那么,就将黑暗精灵的共识贯彻到底吧。
抛出了一袋钱币后,布莱克掂了掂手中的重量,满意地将袋子收回。
他留意着自己的后背,略有诚意地先出了门。而克拉尔则在环顾四周的后,利用魔法将勒奥的身躯碾得粉碎,随后一把火毁灭了现场。
火焰能够毁灭大部分战斗的痕迹。虽然料想也没有什么人会来找,但死于火灾总比死于械斗更能说服别人。
在他们绕弯进入真正的佣兵会大厅后,由布莱克兄弟推举,克拉尔展示出法师议会高等议会的通行令,他们轻而易举得碾平了几个微不足道的反对声音。
克拉尔将这个由勒奥掌控多年的佣兵团重新命名为“黑曜石”,成了它的新主人。
***
时间过去了多久?
当伊莱珊再次从陌生的地方醒来的时候,她察觉到身边空无一人。然而这一次她不再有任何动摇,在被转运对待的途中,她前前后后想了许多,迷茫和悔恨毫无用处。她要做的是帮助自己脱离现在的情境。
费力夺取的宝物不可能被浪费,一定被克拉尔藏了起来。她现在远离地表,错过了固定的洛山达神殿的驱除仪式,遭受亡灵化的影响会越来越严重,而距离下一次接受驱除的时间还有不到半个月,所以说在半个月内她要想办法拿到那块晶石,夺回自由行动的能力。
从之前克拉尔对她那些癫狂举动来看,即便伊莱珊再不想承认,她的脑子也提醒着她,这个卓尔对她抱有着一些非常奇怪的想法,包括但不限于过于频繁的肢体接触,做一些只有恋人才会做的事情。
他把她当成什么?
卓尔的文化里面并没有恋人这样的词语,书中描述他们与对象结合也只是为了利益。
最令伊莱珊感到屈辱的是,她从教导他知识、指引他成长,甚至有想过将他改邪归正、引入地表生活的引导者,变成了一个被他肆意放纵发泄的对象,胸中积攒的怒气层层递升。自己愚蠢行为的下场,像是带着倒刺的荆棘,狠狠抽打在法师高傲的自尊上。
身体四处传来的虚弱无力感,预示着她再次掉进了同样的陷阱——被禁魔了。
哈,对付法师的还是那么老三样,但偏偏每一招都很有用。
身体脆弱,就近距离刺杀;善于用魔法,就禁魔加阻止吟唱。该感谢他没有使用最极端的方法,将她的舌头割去。虽然能够默发三四环以下的法术,但是要准备大型的传送法术跑走,那也是少不了吟唱的。
所以,她最常用的对战法术其实是沉默术。因为大部分法师的吟唱都需要用到口舌发音,而一个沉默术能够直接废掉对面的法师,又不伤害他们的真正价值。
说是仁慈也罢,说是懦弱也罢,但伊莱珊下手杀人的时候总不那么坚决,这也就导致她在和真正的邪恶生物对抗的时候,总会因为这点或多或少的犹豫,而陷自己于险境。
就像现在,她虽然对克拉尔感到愤怒,但却不像第一次见到他时那样,有着一旦不听话就要杀掉他的果决。
难道她真的软弱到,即便被他抓住羞辱,也下定不了决心杀他吗?
在她思考的间隙里,伊莱珊试图调动一点半点的魔力去突破手上的禁锢。
手上只是被简单地用布包紧,将施法手势隔绝开来,但是因为她身体中被强行剥夺了魔力,连抬起来这种事情都做不到。
于是只能在床上缓慢地行动着,通过调整姿势,来反复挪动手臂,蹭掉绸布。
而当克拉尔回来的时候,就看见法师像分外努力地在床上扭动着。
倔强又执拗的神情,幼猫一样迷人。
激发了他数十年间不曾有过的,一种微微怜爱的情感。
真是太糟糕了。
克拉尔在门口失神地看了好一会儿,才发出一点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