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利日志22392-0801】

生日快到了，又可以放飞下兽性（划掉）。

今年玩点什么好呢。

前年和凯伊玩角色扮演时，系统意外抓取了希尔温的数据，有了后来的一系列事情，结果虽然不算坏，但那种玩到一半突然剧情暴走的离谱情形，让人犹有余悸……过去一年中，我们都没再用全息设备捏场景。

所以去年到我过生日时，是直接拉着凯伊出门，去隔壁的原始森林里玩了真实追逃。

我追，他跑，没有全息，没有模拟，实打实的林子、泥地和溪流。他跑得气喘吁吁，我几番故意放水，他还是被堵在一棵大树后面。

一轮过后，我扛起他，折返回之前路上发现的那个山洞，打发了返巢睡觉的熊，征用了它的洞，和凯伊度过了一个美妙而尽兴的生日夜晚。

但到了他生日那次，时值深秋，林子里冷飕飕的。我皮糙肉厚惯了，没意识到这点，他出了一身汗，又没啥遮盖地被风吹了一宿，第二天回来就感冒了……

所以今年不能再这样了。想来想去，还是全息设备省心，只不过得提前做点准备。除了把系统调成离线模式、切断所有网络接口，我还手动关闭了外部数据抓取权限。

现在这套设备的读取范围，被严格限定在本地预设的素材库里——固定、封闭，更不会有真人真事乱入。

我们随机抽取了几组身份卡片，每张只有当前身份的基本信息，无过往设定，无复杂背景，没有预设故事线，我们可能需要临场发挥，但反正是游戏，就算中途笑场也无妨。

然后我们从中选了更感兴趣的一组，投入模拟。

【全息系统-离线自定义模式-角色卡片已输入】

【全息场景搭建中---】

【载入完成】

拍卖场的穹顶，是半透明的全息星图。

几百个悬浮包厢高低错落分布于场内，每个都裹着散发黯淡微光的力场膜。

“尊敬的来宾，诸位时间旅行者、跨星域冒险者、记忆收藏家，以及各位不可名状的实体，”一位身着墨蓝色礼服、面容被流动光带遮蔽的女性拍卖师缓步走上展台，光带下的轮廓似乎在扫视全场。

“欢迎参加第7339次‘奇点’拍卖下半场。我是本场拍卖师，编号03。”

“规则照旧：一切出价匿名。最终竞得者可后台自取，亦可于本拍卖行专属酒店套房完成交割，或由本拍卖行负责将标的物安全送达其指定坐标——无论该坐标位于哪个星系的哪个维度。”

“那么，”她抬起手，“下半场正式开始。”

话音落下，展台中央开始缓缓升起一座数米高的水晶缸，缸内海水在黯淡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晕。水晶缸就位后开始缓慢转动，以便全方位展示。

“本场的第一件拍品，编号0901，‘深海的挽歌’。男性鲛人，成熟期，品相完好，声带无损，经鉴定为纯血王族后裔。”

随着拍卖师的目光示意，水晶缸周身的灯光层层递进，从深海蓝过渡到极地冷白，将鲛人几乎透明的耳鳍、覆着细密鳞片的修长鱼尾照得纤毫毕现。

他身上仅覆着一层薄如蝉翼的鲛纱，从肩部斜披至腰侧。耳鳍上各缀着三枚银蓝色的小环，与冷白的皮肤相得益彰。颈间一条细银链贴着锁骨，正中坠着一枚冰蓝色的宝石。脐部也穿了一枚银质小环，与腰际几颗深海珍珠呼应，在光线下泛着温润的色泽。

其腕间有两条细链垂至身侧，仿佛装饰性的手链，看似细如发丝、一扯即断，但链身上隐隐流动的咒文暴露了它的本质——那链子从手腕延伸至背后，使其双臂只能有限度地摆动，也将其活动范围被限制在水缸正中央。

他微微垂着眼睫，面上没什么表情，随着水波，那被束缚的姿态反而透出一种挣扎无果后的异样美感。

“正如各位所见……他周身鳞片呈渐变月白色，而非常见的蓝黑色，实属罕见。”拍卖师的声音清晰沉稳，语气是恰到好处的渲染。

“更珍贵的是他的喉咙，声带完好无损，未经任何破坏。在特定频率激发下，其歌声可直接作用于中枢神经，释放出致幻性音波，是绝佳的‘活体共鸣器’。”

说完，拍卖师又微微侧身，做了个“请诸位细看”的手势。

“此外，鲛人不同于人鱼——他们具备完整的两栖能力。”

话音刚落，水晶缸底部的排水口无声开启。水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鱼尾逐渐露出水面。与此同时，缸壁四周的隐藏风口开始送风，炽热干燥的气流在极短时间内抽走了鳞片表面的水分。

鱼尾由潮湿变得干爽，最后一缕水汽散去后不久，银色的鳞片开始泛起细密的光泽，接着逐渐贴合、收拢、分裂。

整个变形过程流畅而迅速，像是被环境变化触发的本能。仅仅几分钟的工夫，那条华美的鱼尾已化作一双苍白修长的腿，以及一个属于人类的、线条分明的腰胯。

失去了海水的浮力，鲛人身体的重量骤然落在那两条尚不习惯站立的人类小腿上。他膝盖微微一弯，险些跌倒，腕间的细链立刻绷紧，将他硬生生拽住，迫使其赤足站立，直面所有竞拍者打量的目光。

鲛纱勉强遮住了新生的双腿之间，珍珠随着他的颤抖轻轻晃动。水珠沿着他的小腿缓缓滑落，在灯光下闪着冷光。他依旧垂着眼睫，但耳鳍边缘那不易察觉的轻颤，暴露了他此刻的窘迫。

“如各位所见，”拍卖师的声音依旧如大提琴般悦耳，“化形后依旧保留了大部分鲛人特征——耳鳍、鳞纹、以及最核心的声带构造，对于追求‘深海异域风情’、却不便下水互动的买家而言，这是不可多得的便利。”

“需要注意的是，”拍卖师补充道，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了极细微的提醒意味，“目前展品已被静音。陆地上请谨慎解开其喉部的禁声环，一旦解除，他就可发出声音。”

“起拍价，五百万标准能源单位。每次加价不低于十万。”她的声音骤然收束，“现在，竞拍开始。”

话音刚落，包厢外便开始有代表竞拍的光徽陆续闪烁。

作为下半场的开场拍品，这件“深海的挽歌”只是道开胃菜，所以竞价不算激烈，也算不上冷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