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挣扎呼救,抬眼却见赵蓉的衣袂已垂在眼前。
赵蓉不清楚自己捅了多少刀,她的手发软,却害怕那人不死反扑将她们全杀了。
她闭着眼睛,歪着头,重复着往下捅的动作,直到夏辛抱住她,她感觉到那小手在她脸上帮她擦抹着血泪,她才敢睁眼,才敢停手。
与此同时,护卫们与水寇的搏斗还未结束,女人们不再束手就擒,她们纷纷拿起趁手的东西,往那些水寇身上砸着招呼。
三个护卫都是有武艺傍身,身高体壮的好手。
水寇们受到了干扰,出来偷腥又死了同伴,已无再战之心,那边有人想逃,赵蓉高喝一声:“别让他跑去找救兵!”
夏辛不顾小腿上还在淌血的口子,捡起一旁水寇掉落的刀,就冲了上去。
他满心满眼的恨,竟也不觉得疼,还跑得飞快,那水寇背对着他,刚刚那个强/奸他娘,还杀了他娘的东西,也穿着同样的衣服,用同样的矮小背脊对着他。
夏辛双手握刀,突刺一击,水寇的刀刃薄,居然比他的短刀更轻,且柄长好借力,他有了经验,一脚踢上前,从那水寇的尸体上,抽回了刀子。
一番打斗后,小楼里,全是满身浸血的人。
赵蓉为夏娘披上了衣服,而刚刚那个为夏辛挡刀的妓子,在看到夏辛安然回来后,也放心的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一时间,原本混乱的地方,安静了下来。
无比的安静,女人们没再抽泣,站着的护卫们也没有动作。
夏辛颓丧的挪动着腿,好腿带动着伤腿,走到了夏娘身边,他去牵他娘的手,还有热气。
他还想去牵姨姨的手,姨姨的手指头,断了一地。
孩子的眼睛里没了光,只一味地涌着眼泪。
赵蓉把他抱在了怀里:“夫人在这儿,别怕…好孩子,休存死志,你那个小二爷,还等着你回家呢。”
他声音淡淡的,眼泪不停,可连哭腔都没有:“夫人…我娘死了…我没有家了。”
女人们都哭了,护卫们也都没忍住,鼻子一酸。
赵蓉蹲下,撕下了一片内裙的干净布料,为夏辛包扎伤口。
“夫人…怎么会在这儿?”
赵蓉讲了他走后府中的事:“衡儿机灵,他肯定能爬过去,咱们顺着小柳河,出了城,就肯定能见到他!”
她其实并不确定,她心里没什么希望,若不是身边还跟着那三个护卫,她在地沟的时候,就已经坚持不下去了,她一直抱着沈驰给她的刀,就是为了死的时候能握着沈驰给的东西。
可命运让她在这里遇到了夏辛,还活着的夏辛。
这孩子从没做错过什么,却命运坎坷,赵蓉一直觉得自己亏欠这个孩子,当时因心中有怨,她没有再三确认,就将孩子丢弃。
幸好有好心的夏娘将孩子捡走,视如己出。还有孟光垂怜,叫他来府中备选。
二宝也是个厚道孩子,不曾使唤欺负过他,甚至是将他当兄弟对待。
按理说,这孩子该高高兴兴,平平安安的长大。
今日,却遇此大恸。
赵蓉继续说着:“我带他出门时,他一直求我等你,在马车上还哭着要夏辛。你知道他的脾气,娇气爱哭,闹起脾气来只有你和翊儿能哄住他。如今翊儿不知去向,你若自暴自弃,真死在了这里,衡儿怎么办?”
她只能搬出高濯衡。
“二爷真的…在城外吗?”
赵蓉点头:“真的!”
“我们能出去?”夏辛问。
赵蓉看着他:“当然可以了,夫人很厉害的,夫人什么都会。你看…夫人…会算账,会管家。”她一点儿都不能保证,她根本不认识路,也不知道该怎么做,她说着眼睛都红了,“夫人…自小,读了很多很多书,所有人都夸我聪慧,我…也和你一样,守着规矩,从不做错事。咱们夏辛,来府里时,豆丁儿点大,干活比大人都强,一个茶盏都没打碎过。”
她没缘由的将毫无关联的事串在一起,努力的想增加她话里的可信度:“夫人听见声音,就立马带人来救夏辛了。总督的兵都在城外呢,咱们出去就能得救。”
“真的吗?”问这话的是一旁的妓子们。
她们有三四十人。
炮打来时,有姐妹被房梁压死,被弹片打死了。
还有迎头撞上水寇和没躲好被拉出去砍死的。
这里的人,是入夜后夏娘带着夏辛,点着一豆小灯,一个个把她们找着,再聚一起的。
她们本打算一直躲着,直到官兵来把水寇们赶走。
却不料下半夜她们刚想眯一会儿时,那几个短命鬼摸上了门。
她们把夏辛藏起来后,克服着恐惧去应对。
男人嘛,不就那点事儿嘛,姐妹们本就是干这个的,给伺候好了,留着不杀,下次再来还有的玩。
她们本想带着那些人找能关起门的屋子,却不料那些东西没有羞耻心,猴急的把人推倒在地,就将身压了上去。
又下手恶毒,先甩上耳光,抽上鞭子,打痛快。
夏娘许久不干这个了,她疼得推了一下,那东西就发了脾气,把夏娘踢到了地上,拼命的打。
那些水寇看见,都在笑。
妓子们被吓坏了,而夏辛听到她娘的叫声,不愿再躲着,拿起刀,走了出来。
他看见那人把夏娘拎上了桌子,压开她的腿。
用暴力欺辱着柔弱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