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娘看见了站在不远处拿着刀的夏辛,正因如此,她才去反抗的。
十岁的男孩子没见过这样的场面,女人雪白的腿被异邦猴子如藤条枯枝般恶心的手掐着,用力掰分。
他看见了那短小恶心的玩意儿,夏辛手上的青筋爆起,握紧了刀柄,正当他要冲上来一刀捅死那畜生的时候,夏娘奋起反击掐住了那畜生的脖子。
太屈辱了,被儿子看见她被这样对待…
她脸上全是通红的巴掌印,脖子上有掐痕,袒露着前襟,光着腿。
夏娘发出了一声愤怒的悲鸣,死死的掐住了那畜生的脖颈。
缩在一旁的女人把夏辛拉进了她们身后,夏辛有一瞬晃神,与此同时,那畜生抽了刀。
太快了,快到所有人不急反应。
薄薄的刀刃只是一滑,夏娘低头,看见了自己胸腹处的那一道细痕,血是喷出的,她还没来得及闭上眼睛…
【夏娘 完】
因赵蓉有意照抚,夏辛的月例比一般小厮多上不少,平时还总找借口给他赏钱。高濯衡更是夸张,有一颗糖都得分他一半。
对于一个孩子来说,他是不缺钱的。
可夏辛对自己却很抠门,从不见他给自己买什么东西。
出去玩时还经常自掏腰包给高濯衡买东西。
赵蓉有次好奇特地留意了,他攒着银子,每次回小柳河,总带着一堆女人喜欢的蜜饯点心,香粉胭脂,口脂丝巾,彩纸蔻丹…
给阿娘留一份,其他的给姨姨们分。
姨姨们都说夏辛是个有良心的好男儿,和小柳河上来来往往的负心薄幸郎不一样。
以后要是谁有福气,嫁给他,必定会被千宠万爱的,疼惜得要命。
夏娘说小柳河上的女人,命都不长,日子过得苦,今儿能吃就得多吃些,蜜饯果子都是甜的。
姨姨们推辞来推辞去,最终还是收了东西,妓子们心里记着,今儿编个璎珞,明儿绣个香囊给夏辛当回礼。
她们自己过得都不好,白日里熬着不睡织出的那点布,都愿意留着给夏辛缝衣裳。
她们说,这布是洗干净手织的,是不脏的。线是去庄户人家收的好线,让夏辛不要嫌弃。
夏辛最大的愿望就是以后挣了钱,买一个大院子,让他娘和姨姨们都住在里头,过干净日子。
赵蓉将夏娘手腕上的红绳摘了下来,戴在了夏辛腕间。
她们把两具尸体摆在一起,有会诵经的女人,跪在姐妹旁边,低声诵着往生咒。
夏辛最后抱了他的阿娘。
护卫们将水寇们的尸体扔到了路边,让他们离女人们远远的。
又推到了酒楼半塌的墙,砖块将女人们掩盖在废墟中。
无法安葬,连收尸都做不到。
他们和地窖里的人汇合,不再停留,继续往前走。
约莫已经过了寅时,顺着小柳河越走人越多,听脚步和动静,至少有两三百人。
只不过大家都忐忑着没发出声音。
马上就要出城了,可是太安静了。
什么都没有,路敞开着,谁都能走出去。
赵蓉带着夏辛躲去了城墙后,她蹲着,女人们便也跟着她蹲在后面。
有人也跟她们一起躲,有的人则迅速地跑出了城。
夜里太暗,很快跑出去的人就不见了踪影。
接着,就听见了黑暗中的惨叫声。
夏辛一惊,抓紧了赵蓉的手。赵蓉小声安抚道:“别怕…别怕……”
她让夏辛别怕,她自己都怕得要死。
怎么办?
好不容易走到的‘出路’是死路。
“他们在堵人啊?”
“怎么办?我们…我们折回去吧。”
赵蓉道:“现在回去,天亮之后,水寇肯定会来搜城。”
“那被他们看见,还有活路吗?”
“肯定要死。”
“那不如在这里拼一把,我们大家一起跑!”
这是个男人的声音,他说完站了起来,有不少人也跟着他站了起来,大都是些年轻力壮的,他们跑得快,或许真的能冲出去。
“等等。”赵蓉道,“去找些门板,铁锅当盾。”
有道理,于是众人纷纷四散开,去找能遮挡的东西。
这地方黑,说明水寇的火铳或箭也会射不准。
“我猜测,若有大批量的人跑动,他们会点燃火把,用火铳射杀。”赵蓉道。
一个护卫问:“夫人的意思是,还是要偷偷溜过去?”
他们看了几个耐不住性子的,都是才走过去,就有尖叫声。
离的远,也不知是不是箭,但能肯定不是铳,铳的声音很大。
夏辛道:“有没有可能是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