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城门口,挖出一条又长又深的大坑,上面盖布,铺上泥做伪装,逃命心切,夜里根本看不出区别。
“有道理。”赵蓉道。
“那岂不是,只要过去,都会掉进坑里?”
有人问:“那我们从河里游出去?”
小柳河上是没有城墙的,这倒是个办法,抚州临水,大多数人水性都不错,若是把木板顶着头上,悄悄的淌水过去,上岸后赶快跑进林子里,似乎是个好办法。
水性更好的,甚至可以溯游而上,直接往晏江里游,从晏江的北边上岸。
众人商议好后,男人们在外围,举着门板,将女人和孩子们围在中间,他们沿着城墙边走,往小柳河边绕,正准备下水时。
一支火箭从远处射来,落在小柳河里。
顿时,河面上蔓延起熊熊烈火,火光冲天,空气中猛火油的气味,立马四散开来。
之前也能闻到,但水寇用猛火油烧了很多地方,他们没察觉也没料想,那些人会把油浇在水面上。
一旦入水,即使不点火,人泡在猛火油里,换气时不小心喝下去,粘在皮肤上,都是凶多吉少。
这火燃起后,他们这几百人瞬间暴露在了光亮里,水寇们用他们的语言大喊着敌袭戒备。
却也不知那跟火箭是从哪射来的。
水寇们占据着高点,但在黑暗中视线范围是有限的,也就刚刚能看见城门口,和城墙边的小柳河。
这光亮起来后,黑暗中的一切瞬间清晰可见。
赵蓉能看见坡上埋伏的水寇,还能看见城门外,仓促挖出的,不足一人高的土沟。
土沟里放了地刺,里边还有没有捡出的箭。
有人跑出来,踩空掉进去,被地刺扎伤爬不出来,水寇们就往土沟里射箭。
以此重复五六次,沟子就会满,他们还需下来,把尸体拖走,拙劣的伎俩,只能用来对付平头百姓。
而往水里倒猛火油,则更是毫无底线,丧尽人伦的举措了。
看清楚路后,男人们立即举起木板,保护着内层的女人和孩子。
赵蓉大喊道:“从前门走,沟很窄,用木板搭着就能过。”
有些地方的尸体已经漫出了土坑,根本就不用搭木板。
不过他们在跑动时,无法维持太过紧密的状态。
跑着跑着,就散开了。
体弱幼小的落在后面。
夏辛腿上虽有伤,但这种时候,却比赵蓉跑得还要快些,他一手拉着赵蓉,另一手还牵着一个妓子。
妓子们挨得近,已经有几个中箭倒下了。
四周的水寇并不多,就这样看过去,似乎不过百人,他们两人一组,一人用弓,另一人手上拿着火铳,在射箭的间隙,填弹射击。
那弹炸在脚边,箭从身侧擦过。
此时城中又跑出一批人,这会儿火烧的大,大家都能看清状况,原本水寇还在黑暗中虚张声势,百姓们不明状况,不敢轻易逃跑。
如今这样一看,水寇的数量,还没有他们多,趁乱肯定能跑出去。
更有青壮的,已经五六个一起扑上去,跟水寇们打作一团。
此时,城墙上开始往下滚落石。
这本是城防的一部分,在墙上修几个离地有两人高通城楼的陡坡凹槽,有敌袭时,倒上油,点上火,底下人上不来,再将打磨滚圆,半人高的大石球,合力从陡坡上推下去。
这样的速度,火烧不坏石球,石球裹着火焰,往敌阵中滚过去,不仅能碾死人,还能冲散兵阵。
那石球是守备军的东西,圆圆的球身上,还困着凸起的木刺,刺尖虽是钝的,可一个刺都有半个头大,有滚落时的速度加成,撞上一下,五脏都得碎开。
从城中跑出来的百姓越来越多,他们原本都躲在黑暗中,不敢动。如今都抓准时机往外冲。
男人们更是愤慨,民众中爆发出愤怒的喊声:“操!跟他们拼了!”
“拼了!”
他们和水寇们扭打在一起,已经分不清敌我了。可惜百姓不会射箭,也不会用火铳,抢了火铳也只能当棍棒,对准那矮子的脑袋拼命敲。
看似形势大好,可就在此时,只听得城墙上一声外邦喊话,紧接着冲下来数百余人。
都穿着甲,拿着长刀。
那么多人,躲在城墙上,就等着城中百姓大批冲出,再后发制人,一把清扫。
只一瞬间,情形完全反转,即使人数差不多,他们对着拿着长刀的兵,也没有胜算。
没人再敢多留,转身撒腿就跑。
心如死灰,这该怎么办?还能跑吗?往哪跑呢?
赵蓉的脚崴了一下,那大石头就滚到了她面前。
夏辛和两个妓子合力将她拉开,可石头上突出的尖刺,还是擦过了她的腹部。
好疼,她想捂住肚子,手却又被夏辛攥住,拉着她跑。
去哪儿?不知道,但要带着夫人一起。
生也一起,死也一起。
死了,他二爷找到他,会知道他死前都一直护着夫人,活着也和夫人一起,把二爷的娘亲,全须全尾的还给二爷。
就在看似死局之时,不远处的山林里,传出一声哨响。
接着有马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