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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没事了,他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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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寻墨让汪簇去把马牵了,带着人先走,绕着山下的兵,别和他们碰上。

这庄子守卫很松散,刘具在里边喝酒,底下的喽啰们就在外头的屋子里喝酒。

他们两人往后屋走时,也没人问句去哪儿,估计也是不敢问。

门锁着,却难不倒东厂的番子,蹀躞上有专门的开锁工具,一顶一转锁就开了。

温寻墨抬眼示意那干事上房顶,他则进了屋,顺带关上了门。

高濯衡听见门响,便转头来看。

他想了一堆子说辞,却也知道大约是说不通的,只能一直祈祷哥哥能快点来。

却见来人不是之前那个。

他个子很高,脚步却很轻。

两人对视后,温寻墨似乎明白了刘具为何怎么都不愿意说出他抢了个孩子。

呵,别是怕我也好这口吧…

孩子眨了眨葡萄般的大眼睛,原本已绝望的心燃起了点希望的小火苗,他将脚上和手上的铁锁举高了些:“你是来放我走的吗?”

温寻墨微微歪头打量他:“为何这么问?我或许是来把你带去给刘具的。”

“那个留着山羊胡的胖男人叫刘具吗?”

温寻墨点头。

很奇怪,他刚刚开口没有夹着嗓子,他…无意间用了原本的声音。

“你…不是的吧…”孩子有些不自信,“对吗?”

温寻墨道:“为什么这么觉得?”

高濯衡道:“你的衣料和剪裁,比他们的都好,织锦缎面,还掺着金线,我娘亲也很喜欢织锦的料子。”

说完,他试探的加了一句:“你是从京城来的吗?”

温寻墨走上前,半蹲着和孩子对视:“你很聪明,家在哪儿?你母亲是谁?”

高濯衡不敢透露太多,但这人来询问,说明并非全无希望。

“求你放了我吧,我哥哥在找我呢。我…外祖家也住在胜京。”他有意的双目噙泪装可怜。

“这可就不聪明了,假装听不懂,我可就走了。”温寻墨作势要站起来。

“等…等等!”高濯衡抬眸看他,“大哥哥,那个刘具…吃人的,你就救救我吧。”

“吃人?”

高濯衡抬头给温寻墨看他的脖子,白细的脖颈上,有一个狰狞的紫色牙印儿。

温寻墨笑了笑,孩子还不懂。但其实他也不太懂,他十五岁还不懂风月情事时,就被用了刑,虽说不算全没了,可人到了家破人亡,只剩自己,还得给仇人当狗的地步,对那方面的事,是没什么追求的。

直到现在高濯衡都还以为刘具会活撕生吞了他。

温寻墨道:“那就回答我的问题。”

高濯衡只好道:“我家在抚州,外祖…赵绥启,母亲赵…赵蓉。”

温寻墨还不至于忘记礼部侍郎的名字,和他那位封疆大吏的女婿。

温寻墨:“高琰是你什么人?”

“是家…家父,你知道我父亲吗?”这回是真的哭了,提起父亲他克制不住的伤心,“你见过他吗?你知道他去哪儿了吗?我…我和哥哥…都…都很想他…”

娘亲…死了…

父亲他…还好吗?

温寻墨见那豆大的泪珠,于心不忍道:“他还在京城,如今性命应是无虞。”

高濯衡立马改口叫道:“大哥哥,求你带我走吧!”

这孩子忒会见风使舵讨人欢心,这会儿就叫他大哥哥了。

他若是没挨那一刀,是能生出高濯衡的年纪。

“你叫什么名字?”温寻墨问。

高濯衡道:“高濯衡。”

温寻墨:“雕琢的琢?”

高濯衡:“是濯洗的濯。”

温寻墨哦了声点头道:“濯清涟而不妖啊。”

高濯衡不知他这是何意,只能跟着点头:“嗯。”

“高承翊是你大哥?”温寻墨问。

高濯衡心下有不好的预感,三言两语被这人套光了底细,一根链子都没给解开,这不是欺负小孩儿嘛。

温寻墨看这孩子突然委屈起来的样子,忍不住低头笑了笑:“你还太小,偏生了一堆的心眼子,耍滑头却能让人一眼看穿。”

母亲教过他,若是不能完全把人骗住,就不要耍心眼。

他一个十岁稚子,又怎么玩得过在吃人的官场,人精里滚出来的温寻墨。

“不过,你比我那时候,厉害多了。我十五岁,都没有你现在聪明。”温寻墨帮他解开了手上的锁链,“但我不能带你走。”

他算了算时间,山下高承翊带的那些人,半个时辰之内,肯定能到。

他拿出了赵蓉的短刀:“这是你的吗?”

高濯衡点头。

“还给你。”温寻墨道,“路要自己走,事情也要自己看清楚。”

高濯衡拿过刀,可他脚上的锁链还在:“你…什么意思?我…我不懂。”

温寻墨转身往外走,高濯衡跟着,却在锁链绷直后,无助的摔倒了,他伸着手挽留着:“大哥哥!你别走啊!大哥哥!”

他急得大哭,恳求着:“你…回来!带我走吧!我…我真的很害怕!”

温寻墨关上门后,原是打算要走的。毕竟刀已经给了,若这孩子连一个醉汉都不敢捅的话,往后的事肯定也挨不过去,不如今日就死在这里。

且高承翊很快就能到,即使他没能捅死刘具,区区不到半时辰,应该不会那么快就被玩儿死。

可他走了两步后,却借力攀上了房顶。

屋顶上的干事见他上来,疑惑的看着他。

温寻墨道:“你先走吧,我留一会儿。”

干事问:“督公是怕那孩子杀不死刘具?”

温寻墨道:“高家的事,你知道的越少越好。”

干事走后,他一边低低的伏在屋脊后,注意着屋里的情况,一边琢磨着‘濯清涟而不妖’的诗句。

刘具在知道太监们已离开后,就等不及了。

他拎着酒壶往后屋去,却被黄牙叫住了。

黄牙拎着一个男孩儿,要给他。

刘具问:“做什么?”

黄牙道:“三哥你可悠着点儿,小天仙儿那样的可遇不可求,您别给一次玩儿死了,悠着点儿,日子长呢。先来一个泄泄力,压压火气,对小天仙儿疼惜着点儿。”

刘具笑着指了指黄牙:“还是你小子想得周到。”

说着,把那个吓得抖成筛糠的小孩儿扛上了肩。

温寻墨才走不久,刘具就扛着孩子进屋了。

高濯衡把刀子藏在了身后的被子下,又将锁链虚搭在手上,缩去了床角。

他靠着两墙夹出的角,这个位置最适合他抽刀发力。

温寻墨则找了个能看到床角的角度,他觉得有些紧张,手心都在出汗,他居然在为这个孩子担心。

他一个死太监,居然在为一个刚刚认识的孩子担心!

这个孩子,还是高琰的儿子。

为什么?

难道是因为他长得可爱又很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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