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动，却动弹不得，梦魇？

阳照棠皱起眉头，憋着一股气猛地睁开眼，看清眼前的景象，刚松的那口气瞬间又提了起来。

她胳膊上的寒毛瞬间竖了起来，一把扯紧衣领，臭着脸掀开一角，骂道：“你来做什么？”

连束淮举着蜡烛，站在她床头，身上的亵衣松松垮垮，额角还挂着细密的汗珠，一双桃花眼亮得惊人，眼尾泛起异样的红色，他自己好像没发觉。

“我睡不着。”

“所以呢？”

“许是汤太补，我心烦气躁，想洗个冷水澡，只能来求助殿下了。”

连束淮见他不动，接着缠道：“无人守着，我担心暴露。”

阳照棠揉了下眼角，微微叹了口气，就说父皇不安好心，“闭嘴，我守着就是，明日就出宫。”

一炷香后，连束淮身着亵衣坐在浴桶内，冰凉的水漫过腰身，却仍压不住体内的燥热，喉间不经意溢出几声低哑的喘息声，听得让人耳尖发烫。

阳照棠别开脸去，目光无意间扫到房顶，就见一道月光从房梁缝隙倾斜而下，照在冰凉的青砖上。

她动了动耳朵，依稀听见房顶上有极轻的脚步声。

又是父皇派来的眼线。

她冷笑一声，随手折下窗边花枝，指尖一旋，花枝犹如利箭般朝房梁射去，准确无误地穿过被揭开的绿瓦。

只听“咚”的一声闷响，房顶上的脚步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殿下好手法！”连束淮“啪”地鼓起掌，转瞬又皱起眉头，“陛下为何这般？”

阳照棠转头，又舀起一瓢冷水，直接顺着他披散的长发，一头浇下，“还不是你干的好事。”

连束淮抹了把脸，拨开湿漉漉的发丝，眼底闪过一丝后悔，他还真是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

“你还要泡多久？”阳照棠看了眼大床，莫名困意席卷全身。

连束淮沉默了一下，看向旁侧的小水桶，忽然抬起手，舀起一瓢，朝自己浇了下去。

一瓢，两瓢...

水珠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淌，连睫毛都沾了水，冰凉的水滴溅在脸上，阳照棠看傻了眼，父皇送来的药膳有这么补？

桶里的水快要见底，忽然，一股凉水扑面而来。

阳照棠躲闪不及，衣襟湿了一片，她登时攥紧拳头，怒目而视：“大胆。”

“我看殿下额头出了些汗，特意给殿下降降温。”

“殿下这胸肌练的不错，怎么练得，教教我！”

阳照棠狠狠剜了他一眼，转身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冰镇红茶。

“殿下，我忘了拿裙子，可否帮我拿一下。”

“嘭”的一声，阳照棠重重地将茶杯砸在桌上，该死，这家伙有恃无恐，自从被她逼着穿上那套广袖长裙，他好像彻底没了羞耻心，反倒学会蹬鼻子上脸了。

阳照棠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转身又来到他跟前，慢慢俯下身，脸上硬是挤出一抹堪称温柔的笑容。

连束淮眉头一挑，心中暗叫不妙，这笑容看着好生吓人。

下一刻，阳照棠伸出食指，轻轻挑起他的下巴，语气暧昧地能滴出水来，“太子妃可真是出水芙蓉，国色天香。”

连束淮撑着浴桶，往后缩了缩，提醒道：“殿下可还记得要我发的誓。”

阳照棠勾起嘴角，眼底没有半点温度，“我又没发。”

连束淮心头一紧，连忙服软道：“我错了，殿下大人有大量，我保证再也不使唤殿下了。”

“是吗？”

“说不定陛下的人还在外面听着呢，殿下莫要因置气扰了大计，若是暴露了，殿下可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阳照棠非但没有放手，反而凑近了些，呼吸轻得像羽毛，慢慢拂过他的耳畔，“美色当前，男女有什么区别？”

“大不了，本宫一起娶了。”

连束淮心里咯噔了一下，慌忙拿开他下巴的手，攥到手心才发现，掌中的手腕有些过于纤细，要不是劲道的脉搏，他还以为是女子。

不过这等大逆不道的想法要是被太子知道了，他怕是活到头了。

“殿下说笑了，快去换身衣服吧。夜晚湿气重，万一着了凉，可就不好了。”

阳照棠笑意更深，“换什么，脱了不是更好。”

“不行。”

连束淮猛地起身，湿透的亵衣紧紧贴在身上，劲瘦的腰腹与腹肌轮廓依稀可见，可他非但没有脱下，反而扯过长衫，飞快地裹在身上。

干净的长衫瞬间被浸透，显然是彻底慌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