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有同她样貌相仿的人托我传话。”
“什么话?”
“此人与我有缘,我带走了。”
阳照棠沉默了片刻,转脸望向连束淮,连束淮摇着轮椅后退半步,无辜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一个千里迢迢冲着殿下去的人,不知春雪是怎么忽悠走的。
怪不得离开时没见到她。
跟殿下抢人,不得不说,春雪比他大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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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春雪猛地勒紧缰绳,枣红马嘶鸣一声,在距离人影半尺处收住蹄子,堪堪避过草丛里横空出现的姑娘。
“不要命了!”她声线压得低哑,说罢,双腿夹了下马肚,就要继续赶路。
“连将军?”
李娥拍拍屁股,从地上站了起来,摆着手大声喊道:“是我啊,碧水镇李娥。”
她指着自己,眼睛瞪得溜圆,“可能你不记得,你昏迷不醒,还是我从路上捡的你。”
李娥?
殿下说的那个力大无穷的姑娘?
连春雪嘴角不自觉翘起来,低头望了过去,“你怎么在这里?”
“别提了。”李娥垮下脸,拍了拍腰间的挎包,“我这不是被人迷晕打劫了,我的驴也被人宰了,我醒来报了仇,结果迷路了。”
她凑到跟前,仰头好奇道:“将军要去哪里?”
“你呢?”
“我自然是投靠殿下。”
“殿下许我当近卫。”
连春雪眼珠一转,眸底闪过一丝了然,“我奉殿下之名,刚要去接你。”
李娥脸色一喜,“真的?”
“自然。”
“可殿下不是说要我自己走到皇城吗?”
殿下给她留了银两,说要考验她的决心,若她不离开,正好用这些银两孝敬爹娘,嫁个好人家。
说起来就让人生气,刘明自打嘴巴、反复无常的嘴脸让人作呕。太子都不曾,他有什么本事在她面前耀武扬威。
她算看明白了,这世间男儿论力气不如她,论美貌品行不及太子,她才不要给这种自大狂妄的男子当牛做马生儿育女。
连春雪点头,语气变得郑重,“你通过了,殿下对你极为看重,又交给你一件重要的差事,不知你敢接否?”
“什么差事?”李娥拍了下胸口,“我保证做到。”
“你跟我走,我慢慢和你说。”
李娥攥紧了衣角,跟他走,那岂不是要出城,她咬着唇,眼神里藏着犹豫,“可我...还没见殿下?”
“事出突然,殿下要带太子妃出京,春雪素来不喜外人近身,所以太子特意交代,问你可愿随我从军,凭你的本事,挣下几分军功,将来也有个好前程。”
“去军营?”
李娥连忙摆手,“我厨艺不行,再说我不想当个伙夫。”
太子居然是个妻管严,她属实没想到。李娥望向连将军,见他面容俊美,气质卓然,心中一动,听说太子妃与他是一母双胞。
连春雪低咳一下,笑道:“谁让你这种大力士当伙夫,便是有眼不识金镶玉。亦或送你去禁军,你意下如何?”
连将军的想法竟与太子所见略同。
她垂下眼眸,思索片刻,坚定道:“我跟你走。”
连春雪俯身,朝她伸出手,“上来。”
马蹄声伴着风声,沿街景致渐渐模糊,只剩下延绵不绝的青山。
一缕清亮的口哨悠然响起。
树上又跳出两个暗卫,从王游手中接过绳子,麻绳将几人捆得结结实实。
王游挥了挥手,转身来到马车旁,遥遥望着摊子上的两人。
连束淮盯着阳照棠的侧脸,微微眯起眼睛,“殿下可有事情瞒我?”
四下无人,阳照棠便没有隐瞒,“我若不走,可就要留下监国了。”
皇帝装病修养出宫享乐,她到时候几个月出不去,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她可不干。
她就说皇帝当初答应了连春雪,肯定是有后招的。
要不是觅云回来告诉她,她还没想过,皇帝会来这么一手。
磨炼她?呵呵。
“钱铺的事情怎么办?乔柳千里迢迢来京城,你不见一面?”
“我已经留了书,叶凌乔柳会自己看着办,叙旧而已,又不急于一时。”
连束淮定定看了阳照棠半晌,目光落在她手里那杯粗瓷茶碗上,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看不透。
这位殿下,嘴上说着不想监国,不想当太子,要去寻什么吃喝玩乐。
可殿下在皇宫养尊处优十年,按理说嘴巴应比常人更刁钻。
可真到了这荒郊茶摊,三文钱一碗的粗茶眉头都不带皱一下。
到底是怎么样的水土,养出这般十年如一日的性子。
“你还想回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