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说中的男儿身女儿心?!
连束淮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阳照棠眼帘微垂,故作坚强道:“御医说这是一种病。”
“我上头有六位姐姐,打小我就要读书,一偷懒母后就要罚我,我小时候可羡慕她们了。”
“我每日都要被父皇逼着练字,再好的墨,我一闻见就想吐,我只能强忍着。”
“然后呢?”
“后来被人捉弄,无意间穿了一次就再也戒不掉了!”
“装了那么久我也累了,既然你要与我坦诚相见,不如我穿女装,你想穿什么都行,不穿也行。”
连束淮直愣愣地望着阳照棠,看着看着,只见这位一向光风霁月、束发戴冠的太子,一头乌发已被梳成了垂云髻。
他描着黛眉,眼波淡如春水;点着朱唇,嘴角浅含轻笑。
他下意识摇了摇头,再定睛一瞧,太子越靠越近,还捏着半边衣领,一脸坏笑。
连束淮猛地站起身,脑子转过弯来,“殿下!”
不让他光着睡就直说,何必编这套说辞吓他。
阳照棠挑了下眉头,挑衅地看着他,仿佛在说“你能奈我何?”
“嘘!”
连束淮食指放在嘴边,屏气敛神盯向门口。
门外传来一声极细微的脚步声。
推开门的一刹那,四周空空如也,唯有晃动的树梢,似乎在说曾有人来过。
显然门外的人极为谨慎,听到里面没了动静,似乎猜到自己暴露。
“殿下,人跑了!”
“跑了就跑了!”
阳照棠不以为意地端起茶杯,淡定异常。
连束淮却是坐不住了,急道:“别有用心的已经打上门来了,此事非同小可,我不能坐视不管。”
“那人跑不远,我去追。”
连束淮戴上面具,拿着禁军的腰牌便出了门,阳照棠想拦都拦不住。
知府府邸左右毗街,四通八达,地上脚印虽只有一点,但从轮廓也能看得出,是个女子留下的。
如今府衙女子最多的地方,便是连束淮脚下这座厢房。
殿下专门招的衙役,全在此地,此刻,屋内所有人正在奋笔疾书。最靠近大门的无霜最先注意到,看见他来立刻站起身。
“可是有事?”
“这些日子的进城名册给我一份。”
无霜点头,转身去书架拿东西,连束淮扫了一圈,问道:“上午可有人离开?”
“噼啪”几声脆响后,算盘稳稳立在案上,金婉儿嘴角微翘,笑道:“离开的人没有,倒是有个刚回来的人。”
连束淮声音一冷,“谁?”
“别这么严肃,把太子妃的人吓着。”
阳照棠倚在门口,举手投足间透着潇洒随意,“无霜告假这点小事,太子妃和本宫提过。”
连束淮望向阳照棠,心底陡然涌上一丝怪异。
太子这一身月白色长衫,不免让他想起屋顶那身月白罗裙。
太子似乎对女子过于关照,这种在意无论美丑,以前他以为是怜香惜玉,可如今的情况,难道并非是玩笑话?
连束淮嘴角霎时垂了下去,“殿下何须亲自过来。”
无霜捧着一摞书,小心翼翼来到他跟前,“这些都是。”
连束淮接过书,道了声谢,冲着众人朗声道:“诸位督办赈灾事宜,属实辛苦,殿下请诸位去茶楼小筑,犒赏各位。”
话一出口,屋内瞬间安静下来,原本沙沙的落笔声骤然停止。
所有人几乎同时望向阳照棠,眼神带着询问,脸上却写着加班过度求解放的疲惫与期待。
这下阳照棠有些笑不出来了,她轻咳一声,双手负在身后,皮笑肉不笑道:“去吧,想吃什么吃什么。”
安静的办公厅内,瞬间传出一阵欢呼声。
阳照棠抬起手,嘘了一声,屋内瞬间安静,“不要吵到太子妃,先完成手上的公务,申时三刻,不见不见。”
“是。”
回了后宅,阳照棠立刻叉腰,骂道:“假传本宫口谕,连束淮你吃错药了?”
连束淮心头轻松几分,“殿下别急,我想我找到偷听的人了。”
阳照棠打量了他一眼,真叫他追上了?
“谁?”
连束淮压低了声音,“无霜。”
刚刚进那间屋子,里面沉香味道浓厚,无霜靠香炉虽近,但时间短,还是没能掩住那股药味。
“开什么玩笑?”
“无霜身上带着藿香那股辛香,还有些刺鼻的紫苏,和那人很像。”
“你没有闻错?”阳照棠脸色不由自主沉了下去,无霜可是她的得力干将。
“这事于你我,是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你的意思?”
“青音娘子加上今日的偷听,殿下不好奇这幕后之人?”
“何不露出些破绽。”
阳照棠随口接道:“什么破绽?”
“跟我来!”
济州府难民潮褪去,现在几条商业街不少铺子已经开门迎客,二人去的地方便是成衣铺。
阳照棠看了眼身后,自打她出来,男女老少跟条尾巴似的跟着她。
太子是比他们多张双眼睛还是多了个嘴巴,这么喜欢看。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明星出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