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束淮这个铁面禁军堵在她身边,教她进退维谷。
店铺里的掌柜笑着迎了上来,“殿下,来为太子妃选衣服啊?”
阳照棠瞥了连束淮一眼,语气就像谈论天气般,不咸不淡道:“本宫自己穿。”
掌柜愣在原地,他家是做女装的。
连束淮轻咳一声,“殿下说笑了。”
掌柜反应过来,自顾自打了一嘴巴,赔着笑脸侧身道:“是草民说错话了。”
“草民珍藏了一条琼京阁的罗裙,保准太子妃喜欢。”
“殿下,里面请。”
不出片刻,掌柜捧着木盒来到跟前,下摆繁琐,层层叠叠,只看一眼,便觉得快要不能呼吸。
阳照棠一脸嫌弃,从袖子中掏出一张纸,“按照这个给本宫做一身,用最轻薄透气的料子。”
掌柜瞧了一眼,霎时倒抽一口冷气,站在身后偷看的连束淮呼吸一滞,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
阳照棠板起脸,“能做吗,不能做本宫另找他人。”
掌柜连忙握紧画纸,连连点头,“有,我这有最好的绣娘,殿下放心,明日就给您送去。”
“叫绣娘来,我有几句话要嘱咐。”
连束淮盯着阳照棠与绣娘渐渐靠近的肩膀,眉头不禁蹙起,万一太子说的真心话呢?
阳照棠与绣娘聊完,就看见连束淮像木头桩子一样杵在门口,他背着光,玄色的背影绷成一条直线,十指垂在身侧,不安地跳动着。
“走,去酒楼。”
“殿下先去,我有事出去一下。”
“好吧。”
酒楼包厢里,金婉儿最后一个到,里面虽热闹,紫檀桌的主位却空着,连杯盏都未动过。
“殿下呢?”
“怎么主人未到,你们就吃起来了?”
幺娘放下肘子,油乎乎的手指在桌上一蹭,“殿下说他来,大家不自在,让我们放开吃,唯有一点,就是不可浪费。”
“你喜欢的杏仁酪,吃不吃?”
“想吃什么,随便点。”
“不吃。”
金婉儿柳眉一竖,眼底闪过一丝恼意,绣花鞋一跺,转身走了。
幺娘见状,偷偷撞了下旁侧的无霜,笑得古怪:“你看出来了吗?”
无霜一脸茫然,“什么?”
“听说太子今日去了莲衣坊,待了许久。”
幺娘立即抛弃这个愣头青,转头看向若华,好奇道:“为了给太子妃买衣服?”
“说起来,我好像没见太子妃出过门。”
她说起来滔滔不绝,边说边摇头感叹,“要不人家是太子妃呢,都受伤了还陪殿下来这里吃苦。”
若华微微一笑,夹起一只鸡腿塞进她嘴里,“尝尝,回头也给我们做。”
幺娘翻了个白眼,狠狠撕下一块肉,满嘴流油道:“无趣。”
这些有主的,肚子里藏着八百个心眼,想从她们嘴里套话?门儿都没有!
“少说少错,太子妃的话你忘了?”
幺娘立马闭上嘴。
过了一会,她又忍不住问道:“你们想好要什么了吗?”
“我肯定是要钱。”
无霜愣了下,轻声道:“若是可以,我想要自由。”
幺娘一惊,看着她身上的绸缎,眉头不禁皱了起来,“难道你也?”
一点也不像啊。
“结账!”
阳照棠看了眼送来的菜和账单,一掌拍在连束淮身上,“你说的请客。”
连束淮接过,随手掏出一个玉坠,“这个值吗?”
一枝梅花穿过铜钱,玉质莹白,却在光线下透着一丝绿光,铜钱的纹路与季修齐的貔貅玉佩如出一辙。
“这是在无霜房里发现的。”
阳照棠看了眼,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殿下还不信?”连束淮站起身,“她现在应该回去了,我很好奇,她看到玉佩的反应。”
阳照棠拉住他,“等等。”
连束淮皱起眉头,不满道:“殿下,就算惜才爱才,可到这个地步了,是不是得弄清楚。”
接着,他又叹了口气,慢慢扯回袖子,“我可以不拆穿。”
“不过有句话我还是要说,慈不掌兵。”
“殿下太心慈手软了。”
阳照棠张了张口,心道:我说一句,你顶十句,我要是不心慈,你早就被大卸八块了。
“若是继续放纵下去,那些人只会越发猖狂,到时候,殿下身边全是眼线,不觉得可怕吗?”
“可怕?”
阳照棠眉眼不自觉垂下,在还没想好措辞时,低哑的嗤笑声不受控制地从胸膛先跑了出来。
再可怕的事情,经过十年,难道不该是习以为常吗?可当瞥见连束淮脸上肉眼可见的担心时,眼窝蓦地有些发热。
“不可怕吗?”
她耸了下肩,放轻声音解释道:“我让你等,是等我换身衣服。”
连束淮一脸错愕,“你要亲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