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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里,赏菊饮酒,吟诗作对,重阳节刚过,余热尚未散去。
大梦酒铺,叶凌端坐在主位,轻轻吹了下手上的茶,“又做什么?”
前几日她拿着太子密信,要他把香兰送回将军府,顺便将这女子也带上。
“一个钱铺,一个山庄,已经够本公子头疼了。”
“他是真不怕我猝死啊。”
无霜捏着貔貅玉佩,手僵在了半空。
她想了想,“我知道照兴钱铺的地下赌坊,兴许和无邪山庄有关系。”
叶凌啜了一口参茶,略一沉思,皱眉道:“你要做什么?”
“取银子。”
“多少?”
“一百万两!”
“噗——”
叶凌猛地搁下茶杯,擦干嘴角,“你不如杀了我,他的参可不值这么多。”
无霜老实回道:“这是殿下的命令。”
叶凌磨了下牙,手指攥着腰间的平安符,阴阳怪气道:“那殿下怕是不知道,钱铺跑了。”
我到哪里去弄。
照兴钱铺掌柜李如水,在千里江山图的拍卖大会上,与陆慧各执一词,意外发病,气绝身亡。
一夜间,钱铺关门,李如水身边的人,还有铺子里的伙计,好像人间蒸发了似的。
由明转暗,鱼入大海,再也寻不到痕迹,更棘手了。
“两位身体可还好?”
叶凌捏起参片塞进嘴里,狠狠地嚼着,说话时眸中泛着诡异的光。
无霜:“一切安好。”
“太子没偷懒?”
无霜抿唇,“太子妃兢兢业业。”
“太子也是。”
叶凌眉梢一挑,一下子抓住她话中的精髓,“也?”
无霜皱眉看向他,这位叶国公世子,身形羸弱,姿态潇洒,看着不像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人。
“太子妃醉酒,是太子亲自照顾的。”
叶凌顿了下,“挺好。”
他掸了掸腿上不存在的灰,“走吧。”
“去哪?”
“当然是赌坊。”
不赌,哪里来的一百万。
“让开!”
一声暴喝声像惊雷般劈开熙攘的街道。
栗色快马踏着石板路,狂奔而来,马上的骑兵一身土黄色劲装,右手高举明黄色三角旗。
“急报!”
“八百里急报!”
叶凌愣了下,飞快跑到窗前,目光落在猎猎作响的绣旗上,眼里带着点羡慕,“外面可真是热闹。”
宋钊的八百里加急文书送入了大理寺,汪沛贪污案盖棺定论。
可汪沛分明与钱铺有关。
以钱诱官,以事胁权,一环扣一环,想必不止汪沛一人,这可是个大案。
可惜就这么了了,现在无人提起。
“我只能出来一会。”
无霜将玉佩和纸条塞到他手上,“有劳叶公子了。”
叶凌瞬间回过神,不自觉握紧拳头,他真是上了贼船。
前路一片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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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刚亮,阳照棠便要出门。
连束淮早已站在门口,手上还提着食盒,“幺娘做的。”
“不想吃。”
阳照棠打了个哈欠,抬手嗅了嗅,清新淡雅,没有一丝酒气。
“喝酒伤身,再说议事期间肚子响了怎么办?”
“自然是开饭。”
阳照棠斜眼看向他,“你气消了?”
这么快?
连束淮看懂她的眼神,瞬间绷直后背,冷道:“微臣怎么敢生殿下的气。”
“楚老年迈,耽误了行程,眼下工钱的事,殿下准备怎么办?”
朝廷下发的赈灾款就要到了,这消息一大早就传遍乡野。
起初,有人故意散布谣言,说干活不光发口粮,还能多劳多得,赈灾款一下来,太子便会论功行赏。
一听到要发工钱,不论男女老少,纷纷扛着锄头在泥沙里挖了半个月,劝都劝不住。
若真发了工钱,这修堤的银子便少了,银子一缺,工料上不去,日后泄洪自然无从提起。
“殿下财神爷的名头越来越响了。”
连束淮望向门口的马车,“宋钊可真是阴险,想害你名声扫地。”
“人多口杂,你怎么知道是他?”
“殿下心中有其他人选?”
“倒也没有。”
“殿下说什么便是什么,我们该出发了。”
听话的都不像他了,阳照棠微微扬起嘴角,“走吧。”
知府衙门口,宋钊站在中央,翘首以待。
然而半个时辰后,门前秋风瑟瑟,始终不见太子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