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钊带着仵作,气喘吁吁来到跟前,“殿下恕罪,微臣公事刚忙完,迟了一些。”
“无事,开始吧。”
一炷香后,仵作验完,伤口和禁军说的丝毫不差。
老鸨白着脸,指着脚踝处红色的刺青,颤声道:“她是青音,这镯子是季公子去年送的。”
宋钊:“要不要验下驸马?”
“慢!”
两人对话被一道冷硬的声音打断。
“谁敢动他。”
两列守卫身穿玄衣,抬着一口乌木棺材,脚步声整齐划一,前排的人一只脚已经跨进府衙大门。
为首男子正是那日扛走驸马的人。
他举起腰牌,“我是公主府统领张峰。”
“驸马,公主府要带走。”
“唰——”
数柄长刀同时出鞘,白晃晃的刀身晃过张峰强硬的眉峰。
持刀侍卫大声喝道:“太子殿下面前,谁敢放肆!”
张峰手一挥,快步来到阳照棠身边,拱手行礼,道:“公主府护卫统领张峰,拜见太子殿下。”
“刚刚属下护主心切,一时心急冲撞了殿下,还望殿下恕罪。”
阳照棠上下打量了一眼,目光从他腰间的玉佩扫到他微脏的下摆,半晌后,才缓缓开口:“可以理解。”
“多谢殿下。”
“公主曾有令,闲杂人等不准靠近驸马,我也是听命行事,还请殿下给驸马留些体面,准我们带回净身入殓。”
“带走吧。”
“本就没什么好验的。”
刺杀事件到此为止。
青音下葬,林府周围的禁军也被撤去。
林行首趁热打铁,又宣称会拨出两间宅子,收留患病灾民,请医施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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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十一号,三驸马柯屿死于济州,翌日遣送尸身回京。
阳照棠站在城门口,目送公主府的人出了城。
世事无常,谁能想到前日还一起喝酒的人,今日便入了棺。
她转过身,见连束淮拿着面具往脸上戴,正在铺子前东张西望。
人还在,活蹦乱跳。
阳照棠脸色不自觉沉下,秘密又如何,纵使麻烦一大堆,她也不后悔除掉季修齐。
季修齐年幼除她,长大杀连束淮,一剑穿心,算便宜他了。
她扯了下嘴角,走到他跟前,“买了什么?”
“我随便看下。”
连束淮将面具摆回原位,拉着她走到另一个摊子。
阳照棠一脸惊喜地拿起猫咪玩偶,“眼熟吗?”
连束淮眉梢微挑,“你钩的猫?”
阳照棠煞有其事地点头。
连束淮凑近端详了一番,“有点像。”
阳照棠拉下脸,转身就走。
自己的猫都不挂心,他到底想起什么乱七八糟的。
“我要这个。”
连束淮急忙掏了银子,拿着瓷偶跟在她身后。
“去哪?”
阳照棠:“算命。”
前方算命摊上,坐着一个长须道士,面若银盘,脸色红润。
见她靠近,手上的羽扇摇了起来,“公子算卦吗?”
眨眼间,连束淮一头雾水地被按在凳子上。
“他最近做噩梦,你给解下。”
连束淮想要起身,“解什么,我不信这个。”
阳照棠抱臂站在一旁,态度不容置喙。
圆脸道士立刻放下扇子,指尖捻着胡须,道:“公子做了什么梦?”
连束淮愣了下,皱着眉回忆:“许多人,穿着打扮我都不认识,他们打我,可我明明有功夫,却怎么也还不了手,动都不能动。”
道士立刻掐指一算,半晌后才睁眼,神色凝重:“公子恐怕有血光之灾。”
“胡说八道!”
阳照棠瞪了他一眼,拽着他的袖子就走了。
道士在身后追着喊:“公子还没给钱。”
连束淮回头,“他不掀你摊子就够客气了。”
道士看着两人的背影,撇了下嘴,“老夫说的是真的。”
他又坐回凳子上,继续吆喝:“算卦,不准不要钱。”
阳照棠刚路过一家店,一妇人被架着胳膊推了出来,还没站稳,两人便松了手,妇人一个趔趄向后倒去。
阳照棠一个箭步冲上去,单手扶住她,怒目看向两个伙计,“这是做什么?”
妇人余惊未消,喘了两口,这才得了力气站起来。
她一拍大腿,吆五喝六嚎道:“大家评评理,我早早付了定金,这些人却不给我东西,还明里暗里要我加钱。”
妇人这一喊,看热闹的都停下脚,周围人渐渐多了起来。
老板慌忙走出来,颤颤巍巍递出一锭银子,“不是我不给,是先紧着官府和灾民,我也是没法子。”
“这样,我替伙计赔个不是,这锭银子你拿去,喝茶消消气。等水灾过去,有货我第一个找你。”
妇人看见银子,脸色缓和许多,拿过银子揣进袖中,“早说嘛,我还能为难你不成。”
老板连连点头,手一挥,“没事了,都散了吧。”
她一转头,与阳照棠对上,眼睛噌一下亮了起来,“长得如花似玉,跟大姑娘似的,公子可娶亲?”
连束淮:“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