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若做到,又如何?”徐文问道。
阳照棠顿了下,眉头微锁,似乎在纠结,“若你真能做到。”
她倏地笑了,“本宫免了你的债,雇你为族长,每月给你发放月银,县令多少,你便是多少。”
“你们家人名下的地,本宫一并划到石楼名下,赐予你们。”
她话音一落,周围一片抽气声,众人满头泥污的脸上,尽是不可置信。
“当真?”
“甚至,这个雇佣关系可以一直持续下去。”
徐文克制住心下的激动,冷静道:“可有条件?”
“聪明。”
“凡出身小潭县石楼的男子,不可科举入仕,不可纳妾。本宫最讨厌三妻四妾色欲熏心之人,一旦发现与人私通,男子一律杖毙。”
“就这?”
徐文张大嘴巴,满脸错愕,甚至偷偷掐了把大腿,直到刺痛袭来,才确认这不是做梦。
“你现在不懂,凡是生了儿子的,哪个不望子成龙,想他当人上人。”
徐文摇头,“我不想懂。”
“你适合当这个族长。”
“凡楼内出生子女,不论父姓,皆由族长所管,赐姓阳。族长之位,非未婚女子不可,传女不传男。”
徐文懵了。
“要不要拿命换,本宫给你们三天时间考虑。”
阳照棠带着连束淮离开。
到了马车旁,连束淮才好奇开口,道:“她们会答应吗?”
“我只是给她们一条路,选不选由她们自己。”
连束淮脸上多出几分不解,“可你分明早就想好,为何要吓唬她们?”
“希望她们想起今日,是庆幸自己鼓起勇气拼死做了选择,而不是被一个有钱有势貌比潘安的男子拯救于水深火热之中。”
连束淮啧啧一声,“殿下深谋远虑,微臣佩服。”
“你有异议?”
阳照棠皱起眉头,直勾勾盯着他,“难道我说的不对?”
“殿下说的自然都对。”
“可你眼神不是这么说的。”
连束淮眨了眨眼,“我说什么了?”
“你在骂我。”
“怎么会,我只是输的心服口服。”
“哪方面?”
连束淮掀开帘子,“......包子凉了,反正去衙门也晚了,不如去吃个午饭。”
“你怎么突然关心我吃不吃饭了?”阳照棠站在车上,一弯腰便看见食盒摆在方桌上。
完璧归赵。
“我只是梦见你饿肚子晕了过去。”
“若真发生这种事,那岂不是我的失职。”
阳照棠侧脸瞥了他一眼,不动声色接过话,“你居然梦到我!”
“还梦到什么了?不会因为昨天的事在梦里打我吧!”
连束淮被她看得心里发毛,貌似随意地牵起缰绳,道:“都是些荒诞无稽的事,不提也罢。”
荒诞?阳照棠坐好,拿起食盒抱在膝上,垂下眼眸不再看他。
心底却泛起嘀咕,到底有多荒诞?!
难道她暴露了?
前些日子的衣服他虽排斥,但并无异样,难道是昨天刺激太大了。
后悔懊恼齐齐涌上来,阳照棠差点没控制好表情。
她动摇了!
连束淮暗暗收回视线,整理好帘子。
“殿下!”
守卫神色匆匆,拦在马车前。
连束淮:“怎么回事?”
“驸马不小心跌到水里。”
阳照棠掀开侧帘,“人怎么样?”
“捞上来了。”
她刚松了口气,就听守卫接着说道:“人虽捞上来,可是没气了。”
阳照棠:“......”
当年柯老跋山涉水,耗费数年才有今日之功,却也伤了身子,所以柯夫人一直盯着柯屿,就是不想他重蹈覆辙。
柯屿养尊处优多年,怎么忽然心血来潮了?
“他怎么会去?”
“他突然跟上来,非要一起,我们劝也劝不住。”
“他来之前可曾见过什么人?”
“不曾。”
“刺客尸体找到了吗?”
“找到了,还找到了我们的箭,现在都在衙门。”
尸体仅用一层白布挡着,就摆在院中,还未靠近,便闻到一股腐烂气息。
另一具尸体,周围湿了一圈,河水顺着袖口的暗纹,吧嗒吧嗒往下滴,渗入石板缝。
阳照棠掐紧手心,忍着这股恶臭味,一步步走到尸体前,脑中不自觉浮现起季修齐死前的一幕。
连束淮喊了一声,她后知后觉,愣了几秒才转过身。
连束淮扯下一条白布,拉着她来到背风处。
“殿下,验尸可是有讲究的。”
他将布条递了过去,“别人都遮了。”
阳照棠扫了一眼周围,伸手接了过来,边系边抱怨:
“真是多事之秋啊。”
连束淮听着她话里的不耐与厌倦,心底同情了一秒,忍不住笑了,“殿下好像没那个清闲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