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束淮唇角不由自主地翘起,想压却没压住。
“你不知道,禁军都向我夸殿下呢,要不是我拦着,王游能在我耳边唠叨一天。”
王游可是梁寂的心腹。
梁寂知道,等于父皇知道。
一想到堆积如山的奏折压在她案头,阳照棠脸都绿了。
她登时转身出去,“我割了他舌头。”
“他有手。”
“剁掉。”
阳照棠想也不想说道。
“你耍我。”
她反应过来,气势汹汹地回头。
他笑得眼睛都弯了。
连束淮见她就要发飙,连忙低下头,动手收拾起桌上的书。
“殿下别急啊。”他拖长了音调,等将书一本本码齐,塞进角落的箱子,才卖关子似的笑道:“身为殿下的心腹,我也不是吃干饭的。”
放完最后一本,连束淮拍了拍手上的灰,“我们走吧,殿下失眠已久,这些书就当助眠了。”
“咚咚咚!”
连束淮打开门,一眼就看见徐文手上的汤面。
刚出锅,还冒着热气。
他道了声谢,“早饭过后,殿下回城主持一切。”
徐文:“也好,一有消息我便通知殿下。”
连束淮关上房门,将面放在她手边。
“徐文特意做的长寿面,为了感谢你。”
阳照棠看了眼,没有葱花。
“你说的?”
连束淮耸肩,他就提了一嘴,“这是她的心意。”
“快吃,我们得尽快出发,晚了就要在路边过一宿了。”
等她出门,门口已经准备好马匹和干粮。
连束淮将大氅递上,“走吧。”
一路疾驰,天黑时,总算赶到府邸。
灯笼高高挂着,下面站着幺娘,闷着头转圈子。
等到马蹄声近到眼前,眼泪倏地流了下来。
阳照棠好奇,“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没有...”她声音梗塞,半天说不出原因。
阳照棠跳下马,将缰绳交给连束淮,“说罢。”
她瞥了眼四周,凑到她跟前,小声说道:“太子妃不见了。”
“她留了书信,可到现在还没回来。”
“不会遇到危险了吧。”
“太子妃会武。”
阳照棠失笑,回头看了眼近在眼前,高大挺拔的太子妃,安慰道:“一会就回来了。”
幺娘半信半疑,还是擦掉眼泪,“对了,有人送信,说在驿馆等太子妃。”
她认字不全。
进了屋,才发现太子妃不见了,她到处找了,就连金婉儿那,她也去了。
到现在还没给驿馆回话。
阳照棠接过信,并未拆开,先进了家门。
幺娘亦步亦趋地跟着,似乎等拆信。
“你去休息吧,明日我让人去驿馆。”
“好。”
“等等。”连束淮突然喊住她,“让人送几个炭盆到屋里。”
幺娘点头,转头跑了。
到了屋里,身上总算暖和了几分,阳照棠拆信一看,不由瞪大眼睛。
连束淮忍不住翘起唇角,“什么人,让我们太子殿下这样惊慌失措?”
“驿馆里的人是你娘!”
“什么!”连束淮刚喝了口茶,听见这话差点呛到。
他捂住胸口剧烈咳嗽了几声。
“我娘为什么来?”
担心女儿呗。
阳照棠见状反而淡定下来,将信交到他手上,慢悠悠躺回床上,扯开被子一把盖住。
“总之,你自己解决。”
连束淮瞪大眼睛,“你就这么抛弃我了?”
“本宫也是受害者,你替嫁时,就该想到有这一天。”
她可是把这一天推迟到现在。
连束淮磨了磨牙,气人的话真是张口就来。
阳照棠缩进被窝,冷风从四面八方,钻进她骨子里。
这棉被太少了,她忍不住蜷起双腿。
连束淮连嗔带怨地看向她,却发现她整个人都在发抖。
“这么早?”
他一个箭步冲到床边,一靠近,便瞧见她呼出的白气。
“别睡。”
连束淮把她翻过来,将药塞她嘴中。
阳照棠迷迷糊糊吞下,本能地问道:“炭盆呢?”
连束淮放下她,又抽出几床被子盖在她身上。
“我马上回来。”
府内所有的炭盆都堆在床边。
一炷香的功夫,四周温度骤升,阳照棠睁开眼。
上好的红罗炭烧的通红,跟不要钱似的烧,她不会又一氧化碳中毒吧?
“你醒了?”
“窗户开大点,将炭盆移远些。”
连束淮将汤婆子放在她手边,“一下热一下冷,你会生病的。”
“我要闷死了。”
连束淮又跑到最远处那窗,撑开了些,并将炭盆挪远。
“好些了吗?”
连束淮弯下腰,替她擦了下额头上的汗。
阳照棠盯着他热得微微发红的脸,愣了好一会,随即闭上眼,“有点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