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对峙着,寸步不让。
阳照棠:“你没得选。”
连束淮指着自己,有些急眼道:“我呢?”
他还挺喜欢当这个伴读的,太子逗起来很好玩,看他脸不会眼睛发直。
“你爱去哪去哪。”
“只要不出现在我眼前。”她可以为春雪忍下这桩仇。
连束淮肩膀耷拉下来,亮丽的桃花眼瞬间暗淡,宛若失色掉落的花瓣。
赌约已定。
阳照棠神采奕奕。
她这边安逸,福玉宫可就要乱作一团,彩鸿急匆匆屏退下人,叫道:“娘娘,殿下和连少爷打起来了!”
茶杯咣当一声,司徒容站起身,想起今时不同往日,又缓缓坐下,“谁先出手?”
“殿下。”
“怎么回事?”
“连少爷送殿下木剑,殿下转眼放他脖子上,后又不知哪里惹殿下不开心,殿下直接出手,连公子不敢还手。”
“娘娘,殿下是不是中邪了?”
“我看她是疯了!”
“去搜下东阳殿。”
彩鸿下意识捂住脸,惊觉丢人,又放下,十指不安地扭着。司徒容叹息一声,拆下腰间的令牌,她才抖擞起来。
东阳殿的耳房里,觅云正胡乱擦着门窗,一道婀娜多姿的身影扭着腰从她窗前经过。
觅云连忙出来,就见彩鸿正要推门,她连忙拦在门前,“殿下说不准任何人进。”
彩鸿见到她,左脸立刻疼了起来,她咧了下嘴,扬手就是一巴掌。
觅云抓住她的手,一把推开,彩鸿眼前一花,她脸色骤然阴沉,“反了你了?”
居然敢还手。
觅云不甘示弱地抬头与她对峙,“殿下说,谁动我,我动谁。”
彩鸿磨牙霍霍,她伺候臭丫头那么久,也没换来一个笑脸,现在连一个刚进宫的下人都敢顶撞她了。
岂有此理。
她举起皇后令牌,“皇后娘娘你也不放在眼里?”
觅云慌忙跪下,彩鸿鼻腔内发出一声冷笑,一把推开殿门。
下一刻,寝室书房如同进了一只耗子。
觅云双唇微颤,她居然如此放肆,福玉宫果然不是好待的地方。
末了,彩鸿站在门口,“殿下屋内如此凌乱,身为主事,你照顾不周,罚跪两个时辰。”
“怎么,想抗旨?”
觅云:“奴婢不敢。”
“收拾干净!”
月亮渐渐沿窗口爬到膝盖,她捶了捶麻木的膝盖,匆匆赶去尚食局,殿下差人送信,说茶要武夷岩茶。
一炷香过后,食盒交于连少爷手上,她才气喘吁吁地弯下腰,长长地松了口气。
贤松殿烛火通明,觅云赶去复命。
尽管她竭力保持沉稳,一瘸一拐在外人眼里异常明显。
“怎么了?”
“奴婢跑的急,摔了一跤。”
“奶茶洒了?没送到?”
“没洒,六公主找连公子有事要商,耽误了片刻,奴婢才在最后关头赶到。”
连束淮天黑离宫,是母后贴心之举,其实是担心自己暴露女儿身。
连将军身为季相的女婿,说到底还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不过翁婿二人似乎不合。
阳照棠托住下巴,目光渐渐幽深。
纱帐缓缓垂下,将里面的人影遮的干净。
烛火摇曳,觅云一脸欲言又止。
“殿下,不去皇后娘娘那了吗?”
“不去。”
“桌上有药,自己拿。”
觅云愣了一下,她刚刚就注意到了,还以为殿下受伤了,没想到是给自己的。
彩鸿的警告又在脑海回荡,她收起药瓶,冰冷的触感让她瞬间清醒。
谁能想到,太子和皇后关系竟是如此。
蜡烛一熄,卧房瞬间暗了下去。
翌日,阳照棠没用催,就早早地来请安,态度就像落水前一样温顺。
只是走的时候,轻飘飘睨了彩鸿一眼,彩鸿身形一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后脑勺。
等她反应过来,阳照棠的轿子已经到了贤松殿。
刚落座,老六紧随其后。
两人书桌隔着一条宽敞过道,老六一转身,衣角带起微风,岩茶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开。
阳照棠挑起眉梢,“谁没断奶?”
她并未让人保密,老六要,尚食局自然会做。
老六睨了她一眼,抬起下巴,一脸傲然,“是表哥给的,我盛情难却。”
她送的奶茶被狗东西借花献佛了?
门口铃铛一响,一道人影挡住了她的光线,火红色长袍,笔直的长腿裹在长袍丝裤下。
虽说男女有差,可两人实在相似,就连身量也不相上下。
这是春雪还是讨厌鬼?
对上笑眼弯弯的桃花眼,阳照棠心头那点期待彻底落空,她攥紧书册,嘲讽道:“男子汉大丈夫?”
“一言九鼎?”
连束淮耳根一红,“小爷说话算话。”
“不过。”他面色为难,“总得给我些时间,春雪可是很难劝的。”
春雪因与他同一张脸,人到哪里,目光跟在哪里,因此不爱出门。
“奶茶春雪可喜欢?”
“喜欢,龙井的还有吗?”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