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这句话,杜太傅脸色好了起来。
阳照棠跪在地上,旁边老六轻声啜泣,唯有连束淮,坐得笔直,背影透着得意。
贵妃娘娘果然不是善茬。
塑料爹的耐心只有三天。
“殿下,复述臣刚刚讲的。”
太傅恼她了,阳照棠叹了口气,“太傅,我好像病了,从水里出来后,入脑的东西一点也记不住。”
“夜晚总是惊醒,所以才起迟了些。”
连束淮身体霎时僵住,太傅也愣了,急道:“太医如何说?”
阳照棠摇了摇头,垂眸呢喃道:“太医束手无策。”
“本宫该让贤了。”
也不知两位娘娘的肚子里到底是不是男孩。
她可不想当皇帝。
杜太傅转头看向连束淮,“你讲给殿下,多讲几遍。”
连束淮握了握发烫的小指,眉毛快要打结,要不和春雪商量一下?
“回座位去吧。”
老六露出笑容,闻言立刻站起,没走几步身形一歪,突然捂住脚腕,叫道:“表哥,我脚抽筋了。”
“来人。”
“表哥,你帮我。”
连束淮一脸黑线,“男女有别,你也读书了,怎么还这般幼稚?”
老六拉下脸。
阳照棠回到座位,连束淮时不时用余光偷看,一脸纠结,还有些许内疚,视线被她撞上,立马心虚转头。
有点良心,不过不值得原谅,过失杀人也是杀人。
当时撞她的人,她根本没看清脸,只记得衣服颜色,身上香料刺鼻,伪装还是受人指使?
她生辰,来的都是皇亲国戚,达官显贵,表面和和气气,想她死的太多了,尤其是五皇叔家的二儿子。
差点一步登天,入住东宫的赵彦。
真要是他,还有点不好报仇,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说起来,五皇叔距离帝位也是一步之遥,过继赵彦也是太后的主意。
太子被废,若是过个五年,老五身后是皇后,祖父是左相,塑料爹优势只有年纪大,排老二。
人人都不看好,偏偏人算不如天算,先帝突发病疾,老五还小,众臣担心外戚干政,请求先帝立长。
塑料爹还有个命中无男丁的传言,诸多算计下,塑料爹上了位。
有时候她在怀疑,她娘能瞒天过海,是不是也有她爹推波助澜。
可见她娘担惊受怕,乳娘虚声恫吓,她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连束淮挪动圆椅,凑了过来,指着书上的笔记,轻声讲了起来。
阳照棠支着下巴,神色懒洋洋,他多瞧了几眼,嘴巴蠕动半天,又讲回开头。
五遍过后,直到书上全是他的字迹,他说的嗓音沙哑,太傅看不下去,让练字。
连束淮收回胳膊,只是腰杆没那么挺直,脑袋快要垂到胸口了,默默地与她拉开了距离。
阳照棠忽然想笑。
午时过后,阳照棠心情颇好,勾了个小东西,帮助春雪忆景生情。
武术课一结束,她便掏出一个袖珍的坏坏猫,“我亲手做的,替我转交。”
连束淮看了又看,“有我的吗?”
“没有。”
连束淮:“......”
“我帮你跑腿,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怎么一点赏赐都没有?”
阳照棠神色未变,“你欠本宫的。”
“别给别人,你知道后果的。”
连束淮手指一下子收紧,他瞪大了眼睛,声音急的跑调,“殿下就这么看我?”
“难道你不是?”
阳照棠反问,在他脸上停了两秒,双手负在身后,轻蔑道:“将军之子,功夫一般,对容貌沾沾自喜,对小孩出手狠毒,本宫只看到了这些。”
她特意拉进了距离,声音轻的只有两人听见,却句句宛若刀子,直接往人心口上捅。
连束淮脸色“唰”一下,由白转红。
“哦,跑个腿还私扣,不知还有什么花样是本宫没见到的?”
“除了皮囊,你与令妹,相差甚远。”
阳照棠垂下眼睛,见他手上青筋暴起,忍不住补了一句:“别用力捏,坏了你赔不起。”
“你若真有兴趣,本宫明日有空,请你妹妹来找我,本宫可以教她,你顺便沾沾光。”
连束淮眉心直跳,对面神色依旧平静的可恨,他觉得可笑,情绪瞬间缓了下来,一字一句说道:“殿、下、真、是、心、善。”
阳照棠理了理衣袖,“确实。”
沉默片刻,连束淮收起东西,噙笑道:“这次,我会好好转达的。”
连束淮一回到家,直直冲进春雪的屋子,“殿下送你的,邀你明日进宫。”
连春雪瞅了一眼,翻书的手并未停下,“幼稚,我不要。”
“太子又害你被罚了?”
连束淮抽出椅子坐在对面,一句话不说,直勾勾地盯着春雪的脸,半晌,倏地一笑。
说他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