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我骗你不对。”
“谁让你老整我。”
“我们礼尚往来。”连束淮侧过脸去,偷偷用余光打量着。
阳照棠深吸一口气,很好,她居然被一个小屁孩耍了,非常好,她扬起嘴角,“先前的赌约作废。”
连束淮眼睛一亮,“真的?”
他还以为太子会暴跳如雷,或许他选的时机刚好。
想到此,连束淮自告奋勇拍着胸膛保证,“你放心,殿上看我的。”
阳照棠点头。
两人从轿子出来,赵彦一直等着,目光从女装的连束淮身上移到他冰冷的脸上,脸色一喜。
两人一进大殿,满朝文武纷纷朝二人看来,群臣交头接耳,嘈杂程度堪比菜市场。
连将军在一众朝臣中可说是鹤立鸡群,一身紫袍,腰缠玉带,看见女儿真来了,剑眉忍不住蹙起,担心明晃晃地写在脸上。
阳照棠突然觉得有些对不住他。
不对,是连束淮对不起他。
赵彦迫不及待指着两人,“陛下,她就是连春雪,证据确凿。”
赵赫坐于上方,阳照棠抬头,视线昏暗,塑料爹头上的冠冕珠帘微微晃着,表情看不太真切,只有身上的五爪金龙闪着金光,亮得扎眼。
赵赫:“连春雪,你可知罪?”
连学砚立马站了出来,站在女儿身旁,“陛下,是臣管教不严,臣愿领罚。”
连束淮上前一步:“陛下,草民是奉旨入宫。”
赵彦嗤笑,“连春雪,休要狡辩。”
“陛下可不知你进宫。”
“你一连几日,假扮兄长,混进内宫,不知羞耻。”
连束淮:“草民身份卑微,太子殿下以比武胁迫我定下赌约,非要春雪替草民来见他。”
“草民不敢还手。”
“但也不想连累妹妹。”
“是以草民假扮妹妹,陛下明鉴,草民确实是连束淮,可当场验明正身。”
阳照棠佯装惊讶,指着他鼻子骂道:“你居然说话不算话。”
赵赫:“棠儿,你们真的打赌了?”
“是他技不如人。”
“输了就得认。”
阳照棠发挥她最大的演技,腰杆挺得笔直,满脸理直气壮。
赵赫心里不是滋味,太子不读书就算了,居然还学会偷奸耍滑。
这和赵彦有什么区别。
“海安,可有此事?”
太监海安:“启禀陛下,宫中是有这个传闻,说看见太子殿下对连公子动手,连公子连连避让。”
“怎么不上报?”
海安跪在地上,“奴才不敢。”
“你撒谎。”阳照棠气到手抖,“明明是他打不过我。”
太子多日不练武,还打得过将军嫡子,说出去有人信吗。
自然没人信,众臣眼神复杂,声音带着难以置信,惋惜错愕兼而有之。
总之,关于太子最近发生的事情,性情大变的原因议论纷纷。
大殿讨论声逐渐变大,皇帝怒道:“跪下!”
“平日打闹顽劣也就罢了,怎么能假传圣旨,私自召人入宫。”
阳照棠磨磨蹭蹭跪在地上,一脸不服,“儿不过效仿赵彦兄长。”
“赵彦兄长喜欢谁就带到家里。”
“儿不行吗?”
赵彦正欣赏太子的狼狈,霎时一道惊雷劈在脑门,他腿一哆嗦,扑通跪在地上。
“殿下,莫要胡说啊。”
阳照棠听得眉头一皱,忍不住替他膝盖叫冤,随即掸开他的手,“父皇,我哪里错了?”
“赵彦兄长都可以。”
“若太子连这点都不行,那不如我和兄长换一下。”
大殿瞬间寂静,连皇帝都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更遑论臣子,他们面面相觑,低着脑袋,生怕呼吸声大了惹到盛怒的陛下。
阳照棠看着一个个僵硬的背影,不由想笑,她费力压下嘴角,转头看向赵彦,“兄长。”
“我好羡慕你。”
赵彦眼前一灰,就连视线都模糊起来,石砖的寒意从膝盖爬上脊背,他连连后退,声音颤抖:“殿下,童言无忌。”
陆临袖子一甩,满面寒光,“陛下,害群之马若再不处置,殿下怕是要被带坏了。”
赵彦身体一抖,转头看向昌王。
昌王撩起衣摆,跪在地上,“陛下,臣弟管教无方,教坏了太子,臣弟有罪,甘愿领罚。”
右相步步紧逼,“陛下,太子年幼,还可以训导匡正。”
“然昌王之子,秽行昭彰,狎妓逾矩,风流之名在外,怨声四起,并屡教不改,还望陛下明察,莫使东宫蒙尘。”
阳照棠侧脸望去,右相陆临,性子跟石头一样,不到四十坐上这个位置,敢与两朝元老季相手腕,不愧是塑料爹一手提拔上来的寒门子弟。
赵赫:“季爱卿觉得如何?”
季相:“陆相所言有理。”
赵彦牙关紧咬,暗自啐了一口,要不是季修齐,他怎么会反咬一口。
“臣侄已经知错了,臣侄就见过太子一次,是想求一个改错的机会,绝没有唆使殿下,臣侄冤枉啊。”
阳照棠转脸安慰赵彦,“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兄长不说,我也懂得。”
从六岁太子嘴里说出这话,赵彦只觉天要亡他,他哭丧着脸,“殿下,我已经改了。”
阳照棠恍然:“我想起来了,兄长是说过和人道歉。”
“兄长,为何要道歉,你又没错。”
赵彦后背湿了一片,跪在地上痛哭流涕道:“我错了,我大错特错。”
“我发誓,自今日起,闭门读书,考取功名,再不沾半点女色。”
旁边的连束淮冷笑一声,“信你,不如信老母猪会上树。”
他向前一步,“陛下,草民看他是想借机调戏。”
“您有所不知,他曾多次上门骚扰,都被我打了出去。”
“爹,你说是吧。”
连学砚语气凉薄,“登门就不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