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她的顾虑，有她的枷锁，有她不能轻易交付真心的理由。

年少的她不能违背母亲的遗愿；

自己像浮萍一般，无根无落，又怎么背负另一个人的人生。

所以她选择回避，选择拒绝，用“同学”的身份，把两人之间那点微妙的情愫，轻轻按下去。

可她没想到，会把他逼到这个地步。

逼得他酒后失控，逼得他不顾体面，逼得他站在她面前，红着眼眶，问她喜不喜欢。

“江舟，你别这样……”沈雨的声音终于带上了哽咽，手腕被他攥得生疼，可远不及心口的酸涩，“我……”

她想说“我们不合适”，想说“别再执着了”，可话到嘴边，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沉默即拒绝，像一把刀，既扎他，也扎她自己。

他看着她闪躲的眼神，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模样，心底最后一点侥幸，也一点点沉了下去。

酒精带来的亢奋渐渐褪去，只剩下铺天盖地的疲惫和狼狈。

他松开了扣着她下巴的手，力道也松了些，却依旧没有放开她。

额头抵着她的肩窝，滚烫的呼吸落在她的颈间，带着浓重的酒气，也带着难以掩饰的失落。

“说句喜欢有那么难吗？” 他低声喃喃，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不是高中生了，沈雨。”

沈雨闭上眼，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砸在他的手背上，滚烫一片。

“对不起。”她轻声说，只有三个字，却重得让她喘不过气。.

对不起，让你付出这么多。

对不起，给了你希望，又让你失望。

对不起，我明明心动，却只能选择退缩。

她的理智告诉她，长痛不如短痛，此刻的狠心，才是对两人最好的结局。

可心口的愧疚和不舍，却像藤蔓一样疯狂滋生，缠得她几乎窒息。

江舟的身体微微一颤，沉默了很久，久到沈雨以为他不会再说话。

他缓缓抬起头，松开了扣着她手腕的手，后退了一步。

距离拉开，那股窒息的压迫感终于散去，可玄关里的气氛，却更加沉重。

他站在离她一步之遥的地方，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成拳，指节泛白。

眼底的红还未褪去，却多了一层水汽，带着酒后的脆弱和狼狈。

“我不要你的对不起。”他看着她，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带着彻骨的落寞，“沈雨，我只是想知道一个答案。”

沈雨别开脸，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眼泪还在不停地掉，理智和情绪在她心底疯狂拉扯。

她知道，只要她点头，只要她说出那句“我喜欢你”，眼前这个人，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奔向她。

可她不能。

她背负的东西，不允许她任性。

“你喝多了，先休息吧。”她强忍着哽咽，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今晚的事，就当没发生过。我们还是……”

“还是同学，对吗？”江舟替她说完了后半句，自嘲地笑了笑，笑容里满是苦涩。

沈雨闭上嘴，默认了。

空气安静得可怕，只有两人压抑的呼吸声。

江舟又看了她几秒，那目光复杂得让她不敢直视，有喜欢，有执着，有失落。

他没有再逼她，也没有再说话。

缓缓转过身，一步一步，朝着门口走去。

脚步依旧有些虚浮，带着酒后的踉跄。他伸手，握住门把手，轻轻旋开。

门被拉开一条缝，深夜的冷风灌了进来，吹散了些许酒气，也吹散了那点僵持不下的暧昧。

江舟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的话。

“胆小鬼，你喜欢我，对吧。”

话音落下，他走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独留沈雨一人目光空洞地落在前方虚空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