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布坊的木窗，落在两人身上，也落在那些蓝印花布上，把布料的纹样染得愈发鲜活。

就在这时，门口的蓝布门帘被轻轻掀开，江舟的声音传了进来：“原来你也……你们在这里呀。” 男孩凝着沈雨的眸子，满是爱惜。

“刚路过这边就听见时大小姐在高谈阔论，进来看看，没打扰你们吧。”甚至没有分给时行一个眼神。

沈雨抬头，把布举起来给他看：“行行家的质量是顶好的，摸起来手感都跟别人家不一样。”女孩说的认真，全然没注意到江舟极力克制的悸动。

但这并不代表时行没看出来。

“咳咳咳，那个，外婆刚刚说让我回去一趟，你俩先逛逛，我先回去一趟哈。”女孩脸上挂着一抹沈雨看不懂的、狡黠的笑，转身迅速跑开。

江舟有些意外，不过看着时行跑开时那鬼鬼祟祟的模样，又忍不住笑了——所以其实只有沈雨自己不懂吗……

江舟叹了口气，指着一块印着兰草的蓝印花布，“你看那块怎么样，兰草的纹样很雅。”

沈雨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块布的兰草纹样疏疏落落，在暖光下透着股清雅的劲儿，她走过去挑起布，看的认真。

“很好看。”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磁性，温和又清亮的声音在女孩的头顶传来。

沈雨抬头，两人的视线交汇。热烈又温和，女孩一怔，迅速收回视线，耳根肉眼可见的红了起来。

江舟看着她，目光落在她的发顶，忽然笑了笑：“别动，头发上沾了絮。”

沈雨僵住了，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风还在吹，槐树叶沙沙响，她能感觉到江舟的指尖轻轻拂过她的发梢，带着点微凉的温度，小心翼翼地把缠在发丝上的棉絮摘下来。

沈雨的心跳忽然快了起来，不敢抬头看他，只能盯着手中轻捏着的蓝印花布，渐渐染上了一层发烫的温度。

“还有一些。” 江舟的声音压得很低，就在她耳边，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他的手指顿了顿，忽然俯身，离她更近了些。

沈雨似乎能闻到男孩阳光的味道，混着巷子里的草木味，格外…魅惑？

女孩定了定神，正想问 “好了吗”。

头顶传来了少年带有磁性的声音，“可以吗？”

女孩抬眸对上少年澄澈的眸子，一时冷了神。

在男孩看来，此刻的沉默便是默许。女孩忽然感觉到一片温热覆在了她的唇角。

沈雨的瞳孔瞬间放大，羞涩、懵懂、迷茫、甚至有一点欣喜……

少年的吻很轻很轻，像羽毛拂过，带着点慌乱的试探，触到的瞬间又像触电似的要离开。

可沈雨没动，也没躲开，让那个吻多停留了一秒。

江舟身体僵了一下，把那个偷来的吻，变得更真切了些……

巷口的蓝布幌子还在晃，槐树叶的影子落在他们身上，碎成了一片斑驳。

“那个……” 江舟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憋出一句，“棉絮…… 摘干净了。”

风又吹来，把少年的话吹得轻轻的，成了只有两人知道的秘密。

沈雨看着江舟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暮春的下午，比巷子里所有的蓝印花布，都要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