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深处堆着半人高的废弃渔网和几摞破瓦片,裘云吸了一下鼻子,没有推辞,把匕首往腰后一别,裘云一脚踩进瓦砾堆里,玩了命地往前冲。
夕阳最后一抹残光从巷口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两道清晰的影子,一高一矮,一左一右。
她们从来就没有甩掉过他们。无论跑得多快,无论选哪条路,这两个影子永远在身后不远处,跟着她。就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老鼠,所有的逃生路线都是实验者操纵出的假象,所有以为找到的出路最终都通往同一把刀。
就像......心魔一样。
对了!这里正是阿香的心魔,一味地逃避永远没办法通过。
阿香用尽一生的时间去追查当年的线索,但密云至死都没有解开,她也永远都没有办法为自己和自己的丈夫报仇,在她心中,这些刽子手是那么强大、神秘,叶玉要做的,就是根除掉阿香在经年的困苦中积攒出的深深的无力感。
就像在巷中被人辱骂时一样,阿香此刻也一定正在哪里看着她们,甚至就在她体内,用她的眼睛注视着一切。
如果她是阿香,带着浓烈的恨与愤怒再次回到这个时空,她会怎么做?善良的幸存者总是心怀愧疚,她会宁愿舍去自己的性命,也要救自己的爱人!手刃仇敌!
哪怕不曾习武,哪怕身形瘦小,哪怕力量悬殊——
“喝!”
叶玉举刀,抗下了为首之人对她劈来的一刀,猝然收力矮身一闪,首领的刀因惯性砍向地面,叶玉立即半下马步转到了他的侧前方,砍刀斩首需要的力量更大,阿香不知还会让多少敌人追上来,叶玉必须尽量保存体力——
她趁着马步的动作垂手,拎起墙壁杂物堆上的手里提着一根锈迹斑斑的铁钩,既然手臂力量有限,那就肩带膀,臂带手,使巧劲充分带用身体惯性刺去!
只听噗嗤一声,叶玉手里的铁钩扎进了刺客首领的脖颈中,穿透了他的颈动脉和气管,叶玉没有蛮力拔出,而是一脚踹中他的腿弯,在他跪下的同时,灵巧地一弯,便将铁钩拔了出来。
鲜血喷在叶玉半张脸上,身上,她擦都没擦,俯身抽走还在抽搐的黑衣人首领身上的匕首别在腰间,任由血气染遍她的半身,毫不在意地转头,猎豹狩猎般冰冷的眼神就锁定在了另一位黑衣人的身上,一时煞气冲天,宛若杀神在世!
那黑衣人在这样的眼神中,竟半退了一步,但很快身后越来越近的杂乱脚步声就让他重新镇定下来,两三个被甩开了一段距离的匪徒追了上来,举在他的身后。
叶玉被追着骂了两次,受尽千刀万剐,背刺劈杀,却因为失去力量只能抱头鼠窜,郁火和怒气烧遍了半边天,巷子太窄,仅容一人通过,他们人越多身材越高大,打起来越吃亏。
叶玉勾出一个令人脊背生寒的笑,力量可以剥夺,多年的战斗意识谁都无法夺去,她打眼一扫,又拿起一根破旧的鱼线缠在钩子的尾端,在空中甩了甩,不退反进,拎着砍刀就冲上前去——
弱着打就弱着打,幼时又不是没有在与年长她数年之人的对战中,以技巧取胜过,从前只有法力时,不一样要以人身对战强于自己数倍的妖鬼?她三一何曾有惧!
她一钩甩去,卷住了迎面第一人的刀把,向后一拉,那人大骇,下意识般用大力与叶玉争夺起砍刀的控制权,同时,叶玉又举刀佯攻,他便立即控制着砍刀向上,抗躲叶玉的袭击。
很好,上当了!
她一松鱼线,抽出别在腰间的匕首,矮身割断了他两脚的跟腱,剧痛之下,那人哀嚎出声,手也卸了力,叶玉抓住鱼线尾端一扯,轻松地缴了他的械,反手用匕首柄一捣其腹,将那人往后锤去,用他的身体作盾,挡住了他身后第二人从上而下的对叶玉的砍击。
那人的颈背实打实受了同伴大力一劈,完全失去了战斗能力,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似的怦然倒地。
“蠢货。”叶玉躲开第二人的又一击,冷冷骂道。
不知是不是叶玉的错觉,随着两人的倒下,她的力量似乎增强了一些,但叶玉没有轻敌,第二人的身形高大,体魄强壮,虽没有什么技巧,仅靠蛮力,但却把砍刀舞得虎虎生风,若是吃他一记,以她现在的身体素质根本扛不住。
看到两个同伴身亡,那人也相当警惕叶玉的动作,将头颈心口这些要害护得严严实实,叶玉几击都未能再得手,两人在交锋间各因躲闪不及受了几下不痛不痒的轻伤,战况焦灼起来,陷入了僵局。
再耗下去,其他人匪徒也会陆陆续续感到,单凭体力,现在的她绝对抗不过这些人的车轮战,必须找别的法子快速取胜。
他上半身护得紧,但人的要害又何止上半身,反正他也不够灵活,那就竭尽全力攻他下半身!
叶玉先前攻击时一直避其锋芒,以xx为主,避免正面交锋,这次却直直地举刀劈去,那人显然没想到叶玉会和他直接拼力量,还以为她冲昏了头,大喜过望,使尽全身力气对劈过来,直接将叶玉的砍刀震飞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