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人异色的眼睛从上到下扫过他全身,“肮脏又自私,无论做得再多,也比不上我在和也心中的一根手指。”
话音没落下多久,爱丽丝的攻击自身后而来,真人一把攥住那灿烂的金发,手臂一转将人拽到面前,扬手按在了少女的脸上。
没有任何声音发出来,在清脆的巴掌声中,爱丽丝的形貌一阵扭曲,随即彻底消散。坐在办公桌后的森鸥外脸稍微白了一些。
真人直白地表达了厌恶:“恶心。”
“恶心的人,用恶心的招式、恶心的偷袭。”
既然门不给开,他就直接走窗户。
他在森鸥外凝重又危险的目光下,一侧的身体融化开,变化成柔软的肢体,从双层防弹玻璃夹缝中挤入。
越进越,多几秒钟的功夫,就撑破了窗户。高空的冷风灌入,真人脸上绽开恶劣的笑容,纵身跃下。
阻拦的人来了不少,真人笑着同意回去关禁闭。
但又在与人接触的刹那,肆无忌惮地抽烂了那个人的灵魂,人类瞬间爆发出来的恐惧几乎将他喂饱。
他将所有人都扭曲成怪异的模样,看着他们像软脚虾一样的在地上蠕动四肢,涎水与涕泪飞溅得到处都是。
再无人能阻止他,甚至连反抗都做不到。
高纬度的向下虐杀是一件简单而无趣的事。真人前所未有地想立即见到谷川和也,只有谷川和也能让他失败,让他感受到被湮灭的痛苦。
其他任何人都不行。
他才是最适合谷川和也的那一个。
*
接到森鸥外电话时,谷川和也正在编辑急用的撰稿,刚用肩膀和耳朵夹住手机,他就听到了真人暴走的消息。
“你说什么?”谷川和也又问了一遍。
“真人想见你,我不同意,他就打伤爱丽丝,从窗户跳下去找你了。前去拦截的手下全被他处理了......”那一头森鸥外听起来很虚弱,真人对爱丽丝的攻击,似乎有一部分反馈到了他身上。
“他现在到哪儿了?我知道你肯定会在他身上装这个。”
听见手机对面的人丝毫不在意他所有的暗示,森鸥外心中掠过“果然如此”的念头。
他按下胸口沉闷的感觉,“追踪器显示他已经到报社楼下了。”
*
嘭!
不轻的动静让报社中不少人都抬了一下脑袋,在见到门口纤细的身影后,又很快低头。
他们忙于手头的工作,无心去想一个少年怎么会莫名其妙出现在这里?
真人抬起的手被人从后面紧紧攥住,独属于谷川和也的味道自背后缓缓向前包裹住他,他只要转过身,以现在的身高一下子就可以埋入谷川和也的胸口。
“我好想你啊......和也。为什么所有人都不让我见你呢?”
“你做什么了?”谷川和也皱着眉,早上送真人出门时,他还是幼童模样;而此刻立在面前的人,俨然是十五六岁的年纪。
抽高的身量连带着面部线条也锋利起来,幼时雌雄莫辨的轮廓逐渐显出少年的清劲。肩膀变宽,原本合身的衣服此刻紧束得可怜。
少年真人将自己藏进谷川和也怀中,声音闷闷地告状:
“他们都不让我出来找你,森鸥外还说你会厌弃我,我就把他们都困住了。
没有杀人哦,那些人都还活着,我只是给了一点小小的处罚而已。”
“……”
“我是闯祸了吗,和也?”
“没有。” 谷川和也语气如常,指尖顺过真人同样跟着身高疯长的发丝,几乎及臀,“是我没教好你。”
他牵着他走向休息室,“为什么突然想找我?再过一个半小时,我就下班去接你了。”
休息室里还留着招待上一位客户的茶水,烧水壶低声运作着,此处的松弛与楼外的紧绷对比鲜明,宛如两个世界。
不愧据说是找心理学家来改过的场地,一进门,真人便温顺了不少。
他小心地看向谷川和也,“和也,我想抱你。”
“不要扯开话题,我说过我只喜欢听话的孩子。”谷川和也扯开一根缠绕上来的触手。
真人全当没看见,自顾自地,将谷川和也完全抱入了怀中,触肢游走,仿佛要将自己身体的每一寸都烙上他的气息。
“好多人啊,和也......一个又一个,身上沾着你的味道,或深或浅。可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
“他们里面好多人都把你当成能握紧在手中的物件,宣誓主权,又把我丢了出去。”
“可分明......只有我才得到过和也的承认,他们算什么?凭凭什么摆出一副了解你的姿态?我讨厌他们。”
他看着谷川和也的眼睛——那双将他从垃圾堆里,从下水道上捡出来的眼睛。
“我讨厌他们。”
“——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