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走球在耳边呼啸而过,扫帚几乎擦着扫帚飞行。每一次传球都伴随着身体的碰撞和短促的喘息声。
我很快意识到——他们盯上我了。
“第六次逼抢!”塞尔温语速飞快,“格兰芬多这是在针对四年级的德里姆——”
话音未落,一记凶狠而精准的侧撞狠狠砸了过来。
我只来得及绷紧身体,下一秒,失重感猛地袭来。
扫帚剧烈倾斜,我整个人被甩向侧下方,视野里只剩下急速逼近的草地和呼啸的风声。看台上传来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哦——危险了!”塞尔温喊道,“斯莱特林的追球手被撞飞——!”
就在那一刻,我反而冷静了下来。我猛地收紧双腿,脚尖勾住扫帚柄,借着翻转的惯性让身体顺势倒了过来。世界在一瞬间颠倒——草地在上,天空在下。
我倒挂在扫帚下方,靠着腰腹的力量稳稳锁住了平衡。
几乎同时,一枚被击飞的鬼飞球正好弹到了我面前。
“她稳住了!倒挂在空中!”
“等等——她要干什么?!”
我几乎是笑着出手的。
倒吊着抬臂,手腕猛地一甩,鬼飞球被狠狠掷出,在空中划出一道极低、极刁钻的弧线——贴着门框内侧,精准地钻进球门。
“球——进——了!!”
塞尔温的声音几乎要炸开,“倒吊金钩!梅林的裤子啊,这可是亚得里亚式的高难度动作!”
全场轰然爆发。
斯莱特林看台彻底沸腾,我甚至能听见队友在空中大喊我的名字。我故意没有立刻翻身,而是就这么倒吊着,贴着看台飞过,几乎能碰到前排观众伸出的手。
“阿比盖尔!!别玩了!!”布斯罗德的吼声在空中炸响,“回位!B2阵型!”
“是,队长!”
我只好翻身坐正,重新握稳扫帚,心里却还在为刚才那一球偷偷得意。就在这时,我瞥见看台另一侧——莱昂·勒鲁瓦原本懒散地靠在栏杆上,此刻却站直了身体,目光越过人群,牢牢锁在我这边。那种专注让我心里莫名一紧。
“斯莱特林正在重新布阵!”塞尔温继续高声解说,“他们显然不打算给格兰芬多任何反扑的空间!”
接下来的三十多分钟里,比分在拉锯中缓慢爬升——一次远距离补射、一次门前混战得手,又被迅速还以颜色。解说席上的普鲁斯特·塞尔温几乎没有喘息的空档:
“斯莱特林再进一球!——格兰芬多立刻回应!天哪,这节奏快得我该多喝几杯提神剂!”
当比分来到一百二十比一百一十时,空气明显变了。
双方追球手的动作开始变得谨慎,每一次传球都被计算过风险;击球手干脆把游走球压在中低空,逼迫对手不敢轻易拉开距离。场面陷入胶着,谁也不敢贸然扩大阵型——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只要金色飞贼一出现,比赛就会立刻结束。
而就在这份紧绷到几乎要断裂的平衡中——
雷古勒斯抢先一步,看见了那道贴着草地掠过的金色闪光。他几乎贴着草地飞行,扫帚低得仿佛随时会擦过草尖,动作克制而冷静,像一道紧贴地面的影子。
詹姆·波特同样发现了目标,他猛地提速,跟了上去。
两名找球手同时加速,风声骤然尖锐起来。
“金色飞贼出现了!”
“他们都看见了——这是决胜时刻!”
金色的闪光贴着地面急转。
雷古勒斯飞得更低,更快——我屏住了呼吸,心脏快跳出来。他的指尖几乎掠过草叶,在最后一瞬猛地合拢——
他翻身而起,手中紧握着仍在颤动的金色光点,对着上空中的我们挥舞了一下拳头。
哨声刺破天空,欢呼声淹没了一切:
“抓到了!!”
“斯莱特林——雷古勒斯·布莱克——率先抓住金色飞贼!!”
赛季首胜!!!!
斯莱特林的绿色浪潮从看台上倾泻而下,欢呼、口哨、撞在一起的扫帚尾端,所有声音混杂成一阵近乎失控的狂喜。雷古勒斯刚一落地,就被队友们团团围住——布斯罗德用力拍着他的肩,击球手几乎要把他举起来,连一向矜持的守门员都在大笑。
“我就说他能行!”
“贴地俯冲!梅林,那简直不要命!”
解说席上,普鲁斯特·塞尔温还在不遗余力地总结这场胜利:“历史性的一刻!詹姆·波特第一次在正式比赛中输掉金色飞贼——而终结这一纪录的,是斯莱特林的雷古勒斯·布莱克!”
我几乎是一路挤过去的。
校报记者已经围了上来,闪光灯此起彼伏,问题接连不断地砸向雷古勒斯。一个赫奇帕奇的小姑娘兴奋得满脸通红,拽着他的袖子请求合影。换作去年,我大概已经站在一旁暗暗磨牙了。可自从我们确定了关系后,雷古勒斯给了我十足的安全感,我不再需要他额外证明什么。所以此刻我隔着人群,发自内心地为他感到高兴,跟着大家一起傻乐。
就在此时,雷古勒斯抬起头——目光越过人群,准确无误地落在了我身上。他向队友低声说了句什么,轻轻挣开人群,朝我走来。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他把那枚仍在微微震动的金色飞贼,郑重地放进了我的掌心。
还没等我做出反应,他已经俯下身来,在我的唇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