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和雷古勒斯恋爱的关系,我又体验了一把当校园“风云人物”的感觉。和上次因打架斗殴而被众人行统一的注目礼不同,这次的目光多种多样了起来——有好奇的、嫉妒的、惊讶的以及小部分的祝福。
上一世的我其实在读书期间也挺出名的——但大多数情况下都是因为成绩。只有两次例外,一次是因为我拒绝了某位号称全校最受欢迎男生的告白,另一次,是某位教授对我出言不逊,我用网球发球精准地砸中了他的额头——那一球至今仍是我“职业”生涯的巅峰。
此外,令我感到意外的是雷古勒斯竟然有不少暗恋者。除开罗莎琳德和两个赫奇帕奇的姑娘,听说还有好几个女孩因为魁地奇球场上的那个吻痛心万分。巴斯特甚至亲耳听到有人在公共休息室小声哀叹:“布莱克学长怎么会——”
怎么会被我拿下是吧。
“想不到啊,哼哼哼哼。”我一边研磨圣甲虫外壳一边对身旁的雷古勒斯低声说,“你竟然这么受欢迎——我要遭人嫉恨了。”
他一言不发,只专注于将姜根切成均等的小块。
“别想通过沉默糊弄过去!”我手中的动作越来越快,研钵都快冒火星子了,“我要是哪天被你的粉丝团暗算可怎么办?”
“慢点。”他终于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要匀速,你这样材料会氧化的。”
我就喜欢看他在我无理取闹时无可奈何的样子。
“哎!怎么就没听说有男生为我而心碎呢?”
“阿·比·盖·尔。”雷古勒斯一字一顿地说——他抬眼望来,眼神清冷,比平时还锐利了几分,明显是不痛快了。
我憋着笑,故意慢悠悠地晃了晃研杵:“本来就是嘛,你那么多暗恋者,我这边连个为我叹气的都没有——”
他没接话,只是放下刀,伸手按住我的手腕迫使我停下动作。
“你知道我根本不在乎那些无关的女生。而且要说暗算——整个霍格沃茨谁还敢暗算你?大家都知道你在宿舍里摆了一个‘诸位手下败将的指甲头发’展览柜。”
“什——么?!绝无此事!”我心虚极了,惊呼出声,还好斯拉格霍恩教授忙着处理格兰芬多那边的坩埚爆炸事故没注意我们这。
“巴斯特觉得你那个柜子特别酷,到处跟人吹嘘。”
我不过是把那些找过我麻烦的人的“战利品”收起来以防万一而已……怎么就成展览柜了?
雷古勒斯的心情明显好了几分。他唇角微微勾起,像是想起什么有趣的画面。
“总之你别担心。”他说,“无论男生还是女生,不会有人敢打你主意的。”
“那布莱克先生,”我挑眉,“采访一下,是什么让您口味如此独特?”
“人们都说爱情是盲目的——”话还没说完,我已经狠狠踩了他一脚。
“继续干活。”我面无表情,“增智剂第一次很难成功,全靠你了。”
他轻轻笑了一声,低头继续切姜根。
周日,我应邀前往笔友艾琳女士家中。自去年的特拉弗斯事件后,我们便一直保持着频繁而私密的通信。
问题在于——我的信总是从霍格沃茨寄出。一来二去,为了不让她起疑,我给自己编了个更体面的身份——“校长办公室的行政助理”。听上去既不像学生,又不至于显得位高权重,刚好处在一个合理又模糊的边缘地带。而这次她没有识破。毕竟,我和邓布利多确实熟得过分,校长办公室对我而言几乎形同自家客厅。
雷古勒斯极不情愿地帮我调配了新的增龄剂。
“尽管没有明确的研究结果,但魔药喝多了肯定不好——我劝你还是少喝为妙。”
“我问过斯拉格霍恩教授,他说增龄剂的副作用比酒精的伤害小的多得多。”
“那你更不应该喝酒。”他语气冷冷的,把药瓶塞进我手里,“拿去吧。祝她早日识破你的真面目——一个比她儿子还小的在校学生。以艾琳的性格,你这样瞒着她,她准会气疯。”
“谢谢你的‘祝福’。”我仰头喝下一口增龄剂。那种骨骼被拉长、血液微微发烫的感觉令人上瘾——灵魂终于有了合适的身体。我终究还是个被困在孩子躯壳里的成年人,增龄剂对我而言有着特殊的吸引力。
午后,我久违地敲响了艾琳家的木门。她打开门,脸色比起去年好了不少,总算有了一些红晕。
“进来吧,等你好久了。”
坐下后,她为我端来了红茶和焦糖脆饼。
我抿了一口。茶汤浓烈而清亮,带着明显的单宁涩感,入口微苦,却在舌尖回甘。
“这茶真不错。”我放下杯子,“哪来的?”
“最近来了个从安卡拉过来的商人。”艾琳说,“在附近集市摆摊卖玻璃器皿和地毯。我对那些没兴趣,但土耳其的茶叶确实很好。”
我点点头。与之相比,英国常见的红茶更像是被稀释后的礼貌寒暄——温和、顺滑,却少了锋芒与个性。
“说起来,”我放下茶杯,直截了当地问,“你今天特地邀请我是为了什么?”
我和艾琳都是怕麻烦的人。平日里通信是最舒服的距离——若非必要,她不会主动邀我登门。
“嗯。”她站起身,随手拍掉黑色长裙上的饼干屑,“我想给你看个东西。”
我轻轻皱眉。她家的卫生状况依旧不容乐观——发霉的木地板散发着潮气,灰尘在窗缝的光里缓缓漂浮。
我跟着她走进那间曾被阿利斯泰尔·特拉弗斯破门而出的屋子。门依旧坏着,她没有修补,反而任由那个大洞敞着
进去后,她挥动魔杖,屋子立刻亮堂了起来,正中央摆着一台庞然大物——金属与深色橡木交织而成的机器,在灯光下泛着沉稳的光泽。齿轮层层咬合,细密的铜管盘绕其上,顶端嵌着数块切割精巧的水晶片,隐隐流转着柔和的彩光。
“这是——”我不自觉放轻了声音。
艾琳走到机器旁,指尖轻轻抚过机身,说道:“这是彩印机,原本是我们家族的东西。”
她轻轻一挥魔杖,机器发出低低的嗡鸣声。铜制滚轴开始转动,水晶片亮起不同色泽的光芒——红、蓝、金、墨绿,彼此交织却不混杂。空气里弥漫出一股淡淡的墨香,与普通油墨不同,那气味清冽而温热,像刚研磨好的魔药材料。一张空白羊皮纸被吸入机器,几秒后缓缓吐出。纸面上浮现出一幅鲜艳的图案——一条银蓝色的蛇缠绕在蔷薇枝上,鳞片在灯下泛着细碎的金色光点,还在轻微起伏。
“它能印刷带有轻微动态魔法的图像。”艾琳解释道,“不仅颜色稳定,还能附着简单的咒语,比如防水、防伪、甚至短暂的幻象效果。”
“难怪我们初次见面的时候你那么轻易就揭穿了我。”
“普林斯这个姓氏其实只有近百年历史。”她缓缓说道,“更早以前,我们叫普林特。”
我心里微微一震——Print, 印刷。
“十九世纪末,我们家族在魔法界专做高端印刷——魔药配方集、贵族家徽图册、限定版炼金术图谱……彩印是我们的招牌。那个时候掌握彩色印刷术的工坊很少,许多纯血家族都以拥有一套‘普林特出品’为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