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料到了雷古勒斯会生气,但没想到他会发这么大的火火,那句下意识说出的“低等文化”令我吃惊,但显然这才是他的真实想法。
雷古勒斯紧皱着眉头,从神情中我可以看出他其实有点为刚刚脱口而出的“气话”感到一些懊悔——自己对麻瓜的真实想法被我知道了,似乎令他有点不知所措。
“你倒也不用发脾气,不妨先听我讲讲。”我平静地说。
雷古勒斯闻言有些诧异:“你不生气吗?”
“我为什么要生气?La libre communication des pensées et des opinions est un des droits les plus précieux de l'Homme——自由交流思想与意见乃是人类最为宝贵的权利之一。”
“你不用跟我翻译,我听得懂。”雷古勒斯不耐烦地说,“既然你都知道我的意见了,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呢?别再试图拿那些麻瓜的东西来惹我。阿比盖尔,你最好记住自己的身份——忘掉你过去十年的种种,你现在是个巫师!”
“可以,但你要先回答我几个问题。”我笑眯眯地看向他,“聪明的巫师。”
雷古勒斯翻了个白眼,但他还是默许我开口了。
“你说麻瓜的文化低等,那请问什么是麻瓜文化,你知道吗?”
“我为什么要知道?这是所有的巫师都清楚的——麻瓜落后、低能,他们能有什么值得在意的文化?”
“也就是说,你在并不了解麻瓜文化是什么的情况下,基于多数巫师的观点,或者说——请恕我直言,基于道听途说就给出了麻瓜文化是低等文化的结论,对吗?”
雷古勒斯意识到了问题,他向后微微退了一步,面部紧绷:“你……你怎么敢……”
“所以我说,麻瓜文化不是低等文化,你是驳不倒我的,因为你根本不了解麻瓜文化。既然不了解,又从何辩驳呢?”我微笑地冲他眨了眨眼睛,这让他的脸色更加难看了,“想必你能理解这一点吧?除非你是一个胡搅蛮缠且不讲理的人——但如果是这样的话,你的观点就更加没有可信度了。”
雷古勒斯的表情变得十分精彩——先是愤怒,然后是绞尽脑汁的思考想要反击,接着挑起眉毛似乎想到了什么但很快又发现不对,然后整个人耷拉了下去。他向来是喜怒不形于色的,除了涉及到西里斯相关的事情,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到这张脸上有如此多的情绪变化。
终于,他放弃了,疲惫地开了口,嗓音沙哑:“你这是为什么?非要向我证明自己懂得更多麻瓜文化?”
“哦恰恰相反,我只知道一件事,那就是我一无所知。可认识自己的无知就是最大的智慧,不是吗?”我拿腔拿调地说。
雷古勒斯听到这话,内心明显受到了触动。他低下头思索片刻,再抬起头时眼中已经没了方才的恼羞成怒,转而变成一种澄澈的情感:对未知事物的好奇。我明白自己成功了——他果然是个极度聪明、悟性极好的孩子,一点就通。
“刚才的话是谁说的?”
“嗯?我说的呀。”我装傻。
“阿比盖尔,得了吧。你怎么可能说得出这么……”他停顿了片刻,继续说,“这么充满智慧的话。”
我笑了,将手中的书递给他——《苏格拉底的申辩》。
“刚才我跟你辩论时用的就是苏格拉底提问法,那两句话也都是他说的。现在你愿意接过这本书了吗?”
“苏格拉底……我在哪听过这个名字。巴罗萨·巴沙特,对,应该是他。他的名人列传里提到过,苏格拉底是德尔菲神谕所指的,最有智慧的麻瓜。”雷古勒斯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接住了那本书,“如果我搞明白这个人的一切,发现他也不过如此——阿比盖尔,到那时我就可以说所有麻瓜都是傻子了吧。”
我摊开手无所谓地说:“真等你弄明白他的一切,你就不会说任何人是傻子了。”
“哼,那就让我们拭目以待。”说完,雷古勒斯拿起书坐到沙发椅上看了起来,完全无视了我的存在。
我也从书架上拿起一本关于萨拉查·斯莱特林生平的研究书籍,继续从中寻找关于蛇佬腔的蛛丝马迹——在邓布利多外出寻找魂器的这段时间里,我得研究出把蛇怪毒牙搞到手的办法。毕竟这个时间可还没有寄宿了伏地魔灵魂的救世主,如何学会蛇佬腔开启密室、获得克制魂器最有效的蛇怪毒液,成了我要解决的第二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