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奇奇敲门将我叫醒。
“尊敬的德里姆小姐早上好!”她还是穿着那件红色羊毛衫,但看起来比昨天晚上还要高兴很多。
“奇奇已经准备好奶酪和面包牛奶了!请尊敬的阿比盖尔小姐移步餐厅!”说着,奇奇把叠得整整齐齐的校袍双手递上。我感到很不好意思,奇奇还是第一个对我态度这么好的家养小精灵——之前去霍格沃茨厨房做饼干的时候要不是有庞弗雷夫人带路,有些小精灵压根不想把高贵的厨房用品借给一个麻瓜女巫用。
“谢谢你,奇奇。”我接过校袍向她道谢。
“尊敬的阿比盖尔小姐,奇奇可以看一眼吗?就一眼?”奇奇眨巴着眼睛说,看起来可爱极了。
“看什么?”
“您的——”她指了指我的胸口,“宝物。”
她说宝物这个词的时候露出一副无比渴望的神情,又圆又大的绿色眼睛瞪得更大了,像极了某位追逐金色指环走火入魔的霍比特人。
我倒是没什么所谓,不过是一个来路不明的轮盘项链罢了:
“当然可以。”说着我就伸手把金色轮盘从睡袍里掏了出来。为了让奇奇能看得更清楚,我打算把它摘下来,可是很快就发现了不对——这个项链没有开口,而一旦我想从下往上从脑袋上直接拽下来,它就会自动收缩,紧紧勒住我的脖子。
“不要取下来!阿比盖尔小姐!!”奇奇惊恐地说,“请住手!”
我松开项链,揉着被勒红的脖子惊恐地问:“这玩意到底是怎么回事!奇奇!你知道这是什么吗?赫奇帕奇去哪了?!”
“赫奇帕奇夫人已经前往应许之地了,因为命运的轮盘已经找到了它的主人。奇奇很快也将随之而去。”
“又是这些该死的哑谜!够了!”我不耐烦地挥手送客,“出去吧奇奇,让我一个人呆会。”奇奇不舍地离开了房间,一路上不停回头看我胸口的那个小小的金色轮盘。
回想起昨天被赫奇帕奇的一顿折腾,我还是心有余悸:她用一系列历史的蒙太奇景象和虚假的幻影来考验我是否会沉溺于过去,这到底是为了什么?神秘的背后势力究竟是谁?赫奇帕奇的试炼给我留下了太多的问题,而我最讨厌的就是这种被蒙在鼓里的无知感,真是过分极了。不过她最后送给我的那份礼物——不论是真实的灵魂还是抽取我记忆制造的幻想——的的确确让我听到了父亲和母亲的声音,这似乎也足够支撑我继续走下去,看看前方的道路上究竟有些什么在等我。
换好衣服,我洗了把脸便出了门。雷古勒斯他们已经在木头桌前坐着喝牛奶了。西里斯看起来精神好极了,眉飞色舞地跟詹姆说着什么,时不时地还对空气挥舞几下拳头。反观他的好友就萎靡很多——我怀疑昨天晚上詹姆最终还是被踹下了床,他现在面色铁青,头发像鸡窝一样乱。
见我来了,雷古勒斯侧过脸看了一眼自己旁边的空位,示意我坐过去。他倒是看起来没什么变化——仍然是一副冷漠高傲的表情。
“你昨晚睡的还好吗?”我把一块微微融化的奶酪抹在小麦面包上,问道。
“一般,房间太挤了。”雷古勒斯心不在焉地回道,“但我的确一沾到枕头就睡着了,这很奇怪,平时我需要花很长时间才能入睡。”
难怪他泪沟那么深,总是看起来很疲惫的样子。我拿起陶罐给他又倒了一杯牛奶:“你得多喝点牛奶,睡得好,长得高。”
“你自己喝吧,我已经比你高了。”
我白了他一眼,这小子怎么永远不念着别人对他的好。去年住院,西里斯给他送了那么大一包甘草糖,他就跟忘了这回事似的,还是总跟哥哥对着干。
吃完早餐后,奇奇将我们四人送出了门。
“尊敬的阿比盖尔小姐,还有您的朋友们——奇奇必须与你们说再见了。希望你们能顺利通过最后一个试炼!”
“赫奇帕奇夫人呢?怎么早上起就没见到她?”詹姆揉着眼睛问。
蒙主召唤升天去咯。我在心里不怀好意地想。像个谜语人一样留给我一大堆问题和一条拿不下来的狗链子。
“赫奇帕奇夫人已经先行一步离开了,她为她的失礼感到抱歉,希望得到你们的谅解。现在,时间到了——也请原谅我的无礼。”
奇奇啪地一声打了个响指,我们所处的环境开始逐渐褪色,对,就是字面意义上的褪色:原本姹紫嫣红开遍的花园开始变得像铅笔草稿似的,只剩下黑白灰,奇奇身上的红色羊毛衫也变成了暗淡的灰色——
“再见。”她最后一次对我开口,漂亮的祖母绿眼睛已经变成灰白色,“很高兴能在最后遇见您,阿比盖尔小姐。”
随着一声不知何人发出的叹息,奇奇同赫尔加·赫奇帕奇的神奇花园一起,像从未出现过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很快我们发现自己身处于一片荒凉的废墟之上。
此情此景让我不由得想起T.S.艾略特的《空心人》。
“This is the way the world end. This is the way the world end. Not with a bang, but a whimper.”
“这又是你在哪看来的?”雷古勒斯边绕开散落的碎石头边问。
“就不能是我自己想的吗?”
他不说话,表明了自己的态度。我气得朝他踢了一脚沙子。等回学校以后我要好好拿出一些诗集来看,让他禁不住好奇心在旁边围观,然后发现自己愚钝无知根本欣赏不来高深莫测的麻瓜诗歌。哈!没错,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奇怪……斯莱特林的试炼在哪呢?”西里斯走在最前头,可显然什么也没发现。
我们几个现在正身处在半个足球场大小的巨大室内礼堂中,到处都是断壁残垣,可以从废墟的基座看出这里曾经是个迷宫一样的地方。
詹姆东张西望地说:“这儿看起来曾经是个迷宫?可是被什么破坏成了这个样子?梅林的胡子,这里像是被一群巨怪碾过。”
我也感到奇怪,和前几个试炼不同,我们都进来这么久了一点提示的声音或者场景变化都没有。这里给人的感觉就是个荒废的空间。
“看那边。”雷古勒斯突然发声道,“好像有个台子。”
我们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的确,在房间的右前方有一个类似于讲台高度的石头台子。
“好眼力啊,小子。”詹姆笑着说,“听说你入选了斯莱特林校队?弗林特怎么还没选你去当找球手。”
听到弗林特的名字我就来气,“那个龅牙狒狒,除了知道骑在扫帚上撞人还懂什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龅牙狒狒!哈哈哈哈哈妙极了,我以后就这么叫他!”詹姆和西里斯笑成了一团。雷古勒斯则只是快步绕开各种障碍往右前方跑去,似乎对于我在竞争对手面前侮辱自家队长有些不满。
很快,我们来到了石台前。这里与其他地方不同,是一片平坦的空地,没有那些错综复杂的迷宫地基。
“我看,这里就是迷宫原本的出口。”说着,我往前想看得更清楚些——一声脆响凭空出现,好像是踩到了什么机关,如同我们在试炼入口的拱门处听到的机关声一样:接着,石台四周突然腾起四团暖金色的光晕。光晕舞动变形,刹那间变成四个年轻的身影静静立在台前:那是更年轻些的赫尔加·赫奇帕奇,她穿着鹅黄色的长裙,笑容像刚出炉的面包般温暖;高大窈窕的罗伊纳·拉文克劳则身着银蓝色长袍,乌木般的长发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颈侧,她的美丽是出尘脱俗的,黑色的眼瞳里像是盛着比星子更亮的智慧。
“干得好,小勇士们。”不用猜也知道,这爽朗如钟的声音来自戈德里克·格兰芬多。他穿着深红色法兰绒套装,腰间的剑柄闪着微光,帅气迷人。说话间,他自然地抬手拍了拍身旁人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