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我和雷古勒斯在有求必应屋就此事展开了严肃讨论。他上学年看完了《福尔摩斯探案集》,眼下竟然就发生了一起真实的、未被破获的凶案,这让他无比关注此事。
雷古勒斯手捧报纸,在深色地毯上焦躁地来回走动,嘴里念着详细报道内容:
“莱拉·卡尔德隆·德尔·普埃尔托出生于西班牙加的斯(Cádiz),来自一个低调而古老的巫师家庭。数月前,她受邀来到英国,从事家庭教师工作,为多户纯血巫师家庭的子女教授法语、拉丁语与西班牙语,以备将来进入霍格沃茨或从事国际魔法事务。
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纯血家族成员告诉本报:
「她举止得体,口音优雅,从不打听不该知道的事。没人能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邻近住户则表示,案发当晚午夜过后不久,的确曾听到短暂的女子哭喊声,但很快没了声响,便也没有多想。直到第二天一早,邻居被犬吠声惊醒——循声而去发现莱拉家的房门半开,喊她的名字无人应答。邻居跟随莱拉生前所养的苏格兰梗犬进入里屋,看到她仰躺在地毯上,脖颈被掐得发紫,指痕清晰,嘴唇微张却再也吸不进一口气,玫瑰花瓣黏在她冰冷的皮肤上。”
“加的斯,她来自那儿——古老的港口,哥伦布远洋探险的出发地!梅林在上,什么样的人忍心对这样一个姑娘下手!”我越看莱拉的照片越觉得心痛和惋惜,她的笑容美得让我想起安达鲁西亚的阳光。上一世,在我还是个孩子的时候曾和父母前往西班牙南部度假,也在加的斯停留了几天:海边的白色教堂,挺立的棕榈树,金色的阳光,一切都是完美的——而现在竟有一个来自那儿的美丽姑娘被残忍杀害在异国阴冷的秋天。
雷古勒斯的神情也严肃极了。他仔细盯着报纸上刊登的案发现场照片和各种访谈细节,恨不得像福尔摩斯一样根据蛛丝马迹和目击证人的说辞就演绎推理出整个案件。
“关键的是杀人动机。”我也拿着一份《预言家日报》仔细地分析着,“应该把莱拉生前的人际关系好好调查一遍,看看是谁具有动机。”
“关键的是细节。再微小的细节都不能放过。”雷古勒斯说。看来福尔摩斯对他的影响不小。
可万万没想到,第二天我们的侦探工作就结束了——隔日清晨,猫头鹰们送来了《预言家日报》,头版头条新闻令人振奋:
玫瑰谋杀案告破
伦敦讯——
震惊魔法界的年轻女巫遇害案已于今日凌晨破获。魔法部证实,杀害西班牙女巫莱拉·卡尔德隆·德尔·普埃尔托的凶手已被拘捕,嫌疑人正是她的邻居——一名来自德国的年轻木材商人。
嫌犯名为埃里希·福格尔(Erich Vogel),二十三岁,巫师出身,一个月前刚搬入莱拉所租住公寓,与她同层而居。据调查,福格尔在搬入当日便对莱拉产生强烈迷恋。多名证人证实,在过去数周内,他曾多次以送花、登门拜访等方式向莱拉示好,但均遭到明确拒绝。
一位接近案件的知情傲罗透露:「她拒绝得很清楚,没有任何暧昧空间。」
案件的关键证据,来自霍格莫德的猪头酒吧。酒吧老板阿不福思·邓布利多向魔法部证实:案发当晚约十点钟,福格尔独自一人来到酒吧,一次性点了三杯火焰威士忌,并在店内显得情绪激动。
更令人不寒而栗的是——他随身携带着一大束新鲜玫瑰花。多名在场巫师作证称,福格尔当时曾大声宣称:“今晚我要让她答应我。如果不成功,她就别想拒绝我第二次。”魔法部认为,这段言辞已构成明确的事前威胁。
调查显示,福格尔在离开酒吧后,直接返回住所,并在深夜进入莱拉的公寓。莱拉被发现死于卧室地毯上,死因为徒手扼颈导致窒息。现场散落的大量玫瑰花瓣,与酒吧证词相互印证。
福格尔已被关押于魔法部临时拘留所,等待威森加摩审判。
接下来便是一大长串对新上任的魔法部部长哈罗德·敏坎飞速破获此案的夸赞。不得不说邓布利多推荐的这个魔法部长确实有两把刷子,是个高效率的实干家。
所有人都感觉送了一大口气——魔法界就这么大的地方,如果真的出现一个潜逃杀人犯,还是极其可怕的事情。
“动机明确,这个德国人也太恐怖了。”我对雷古勒斯说——今天没有早课,我们本来约好吃完饭后就去有求必应屋讨论案情的,现在看来也没必要了。
雷古勒斯板着个脸,还在沉思着什么事情,我在桌下轻轻踢了他一脚:
“别想着你的侦探梦了,凶手被快速抓到是好事!”
他瞪了我一眼,明显不太高兴:“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我怎么可能为了过侦探瘾就希望凶案成为悬案。”
我不解:“那你在纠结什么呢?”
雷古勒斯从怀中掏出昨天的报纸,指着上面的一张案发现场的照片对我说:
“有个地方很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