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凑近,顺着雷古勒斯的指示看过去——这是莱拉起居室的照片,占的版幅不大,昨天我并没有仔细看。
“这张照片怎么了吗?”我看了一会,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看这里。”雷古勒斯指向照片的一个地方。
那是莱拉家中客厅的一角。一张低矮的木桌靠近窗边,桌上放着一瓶已经开封的红酒,瓶塞随意地搁在旁边,旁边摆着两个酒杯,里面没有液体残余。
我皱起了眉头,的确有问题。
“怎么样?想明白了吗?”
“的确。福格尔……如果真的因为再次被莱拉拒绝、恼羞成怒、激情杀人,那这两杯酒是怎么回事?”我把盘中的烤培根切成小块,大脑飞速运转,“当天晚上还有其他人去过她家,可是是谁?昨天的报纸里没有提到莱拉有其他访客——案发当天,她应该一个人在家备课。”
“不错,你也不赖嘛。”雷古勒斯满意地看了我一眼,“不光是这个,既然福格尔此前已经被拒绝多次,为什么偏偏这次莱拉放他进屋?没有争吵,悄无声息地就把他领进屋?而且尸体被发现的地方是卧室!”
“也许福格尔对她用了夺魂咒?”
“夺魂咒是三大不可饶恕咒之一,魔法部有一万种方法探测它——可是这次的案件现场并没有黑魔法使用痕迹。”
“唔……”我把眉头皱成一团。雷古勒斯说的没错,如果当天晚上真的只有福格尔一位访客,那莱拉对他可以说是相当热情——开门将他领进屋,两人还一同享用了红酒,最后进入卧室……
“梅林,这哪里是求爱被拒!”我惊呼道。
雷古勒斯赞同地点点头,他将两份报纸都叠整齐收进了书包里,然后简单快速地吃了几口面包。
“走吧,我们还是按原计划去讨论。”
“别着急。”我拉着他的衣角不让他起身,“你吃得太少了,把培根吃完!”说着我将盘里的培根戳成一串,拨到了他的盘子里。整个动作一气呵成,既没有给他拒绝的机会,也没有被其他多管闲事的人看到。
“我已经饱了。”雷古勒斯嘟囔着说,满脸不情愿。
“你都是斯莱特林找球手了,不多吃点长好身体,拿什么跟詹姆拼?嗯?”
“我比他灵活!”他听不得这个,立刻反驳道。
“他块头比你大多了,如果你们同时发现飞贼,你怎么保证不被他挤开?”
这下他不说话了,乖乖把培根吃完,甚至还喝了一大杯牛奶。我在心里小小地得意了一下——只要对症下药,雷古勒斯还是可以很听话的。他吃饭太糊弄了,明明正处在发育期,却总是随便吃点就离席,以后我得好好盯着他。
早饭后我们来到有求必应屋。雷古勒斯弄了个旧黑板,把剪报分门别类地贴在上面。他面对黑板站着,一手撑着下巴,蹙起眉头思索——俨然一副大侦探的模样。
“瞧这儿。一位接近案件的知情傲罗透露:「她拒绝得很清楚,没有任何暧昧空间。」——福格尔被莱拉明确拒绝了多次,为什么偏偏这次两人就发展迅速在一起了呢?”他轻敲黑板,点出关键信息。
我找来一根羽毛笔递给他。
“谢了。”
“不客气,福尔摩斯先生,约翰·华生乐意为您效劳。”我捏着空气,行了个脱帽礼。
“别闹了,阿比盖尔。”
虽然他嘴上这么说,但我知道雷古勒斯心里一定受用极了——被称为大侦探福尔摩斯。
很快,根据现有报道,我们提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想:当天晚上还有另外一个人前往了莱拉家中,很有可能还是她的相好。
“那么,这个John Doe会是谁呢?”
“John Doe?你怎么就知道他的名字了。”
“麻瓜习惯管无名氏叫这个。”我一边在原地做伸展运动一边回答他。今天上午没有排课,10点钟就是魁地奇训练了,“走吧,差不多也该去球场了,晚点再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三年级开始,球队发生了两大变化——其一是雷古勒斯成为了找球手,其二便是弗林特升上七年级,为了准备N.E.W.Ts几乎没什么时间管理球队。他的“接班人”,五年级的卡修斯·布斯罗德接手了大部分工作。这位布斯罗德比弗林特那个阴险小人好多了,是个相对务实的纯血巫师——他不在乎家庭出身或者性别什么的,他只在乎你飞得好不好,命中率高不高。而我这两点都是顶尖的,所以今年也顺利地被编入正式队伍参加训练。
苏格兰高地的秋天凉爽而多雨,不出太阳的话实在不是什么很好的季节——可今天是个少见的晴天。在阳光的照耀下,魁地奇球场四周都是金黄色的草,冷冽的秋风卷着薄雾掠过远处的山峦。
深吸一口气,我闻到石楠干枯后淡淡的草木涩香,泥炭地潮湿的土腥气,还有禁林内不知名树木散发出的树脂香。秋天的气息让我暂时忘却关于那桩凶案的烦恼:
“啊——多么美好的天气。”深了个懒腰,我对雷古勒斯说,他正在低头整理护具。
“心情很好嘛。”他抬起头说。金色的阳光洒在雷古勒斯黑色的碎发上,让它们看起来更接近棕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