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普林斯立刻否定,“莱拉私下里跟我说过——她已经有意中人了,不是福格尔。”
“果然!这就是关键!”我兴奋地晃了晃雷古勒斯的胳膊,“您知道是谁吗?这位——秘密情人?”
“很遗憾,我也不知道。我们几乎从不谈这些——男人、爱情……好像人们觉得两个女人在一块就只能聊这些似的。”普林斯做了个厌恶的表情,“这世界上明明有那么多有趣的事物,为什么要聊那些丧气东西。”
我点点头:“我赞同。爱情实在不是什么非谈不可的话题。”
闻言,普林斯对我的态度有所好转,她正眼看了看我,然后走到一旁简陋的灶台边,开始烧水煮茶。
“但现在一切都卡在这个秘密情人的身份上了——我们都觉得他的嫌疑最大。”雷古勒斯认真地说,“不是有个说法,杀人案发生后最应该怀疑的对象就是枕边人。”
普林斯听到这话,身形猛地一颤,深吸了几口气后才缓过来,继续往杯子里倒茶叶。
“她还有提到过什么吗?关于这位意中人?”
“我只知道是个年纪比她大的男人,成熟稳重,应该还很有学识——毕竟能被莱拉看上。”
“莱拉除你之外还有其他朋友吗?亲人呢?”
“朋友就我一个。亲人……她15岁时双亲去世,家道中落,独自在欧洲各处寻找工作机会。”
“她都给哪些人做过家庭教师?客户名单有吗?”
普林斯摇摇头:“这我就不清楚了——你该知道,请得起家庭教师的纯血家庭有多么重视隐私保护。”
怎么办好呢?一切又回到了原点——这个案子背后的关键人物将自己藏得好好的,半点破绽都不露,相当阴险狡诈。
简单喝完一杯茶,雷古勒斯提出能否去莱拉生前的住所看看。
普林斯迟疑片刻说:“可以倒是可以,那里已经成了空房,没人敢租。”
按照普林斯给的地址,我们找到了莱拉生前的住所。这原本是一栋拥挤的公寓楼,但凶案发生后,租客都陆续搬离,现在变得空荡荡的。
她家位于顶层靠里的房间。我拧动把手——门没有锁,直接便打开了:
简单的两室一厅公寓,屋里几乎没有留下什么生活痕迹,家具被清理得干干净净,连壁炉里的灰都被掏走了,干净得反常。
“太干净了。”我低声说,“像是有人不想留下任何可供追溯的东西。”
客厅……卧室……书房……所有物品都已经被清空,书架上的书、书桌里的信件、衣柜里的衣服、橱柜……
窗外,太阳已经快要下山——增龄剂再过不久就要失效了。
“太难了……”我垂头丧气地说,“无功而返的一天。”我甚至开始希望这一切只是我们的自作多情,福格尔就是真凶,事情没多复杂。
雷古勒斯没说话,仍不死心地在屋内走动,反复观察每一处细节。他的目光在墙面上缓缓移动,最后停在一幅不起眼的风景画上。画里是寻常的乡间小路,笔触平庸,却被挂得异常端正。
他走上前,伸手试探性地碰了碰画框,然后将它逆时针往上旋转——
下一秒,画框滑开,露出后面嵌在墙里的暗格。
“这是!”我惊呼出声,“和肖特文一样的机关!”
暗格里静静躺着一本薄薄的笔记本,深色封皮已经起了毛边,像是被反复翻阅过。雷古勒斯伸手将它拿了出来,简单翻了两眼:
“这好像……是莱拉的日记本。”
我眼前一亮,恨不得立刻将它读完,但马上意识到什么:
“这样不好。”
“什么意思?”
“我是指——我们不该私自看她的日记。这里面可能有她最深最隐蔽的秘密。即便是为了弄清楚真相,也无权这么做。”
雷古勒斯叹了口气,无奈地揉了揉眉头:“那你说该怎么办?把日记烧了?”
我从他手里拿过日记,放进包里。
“当然是交给更值得她信赖的人。”
回到蜘蛛尾巷尽头的房前,我敲响大门。艾琳·普林斯在看到莱拉的日记后,整个人像是被什么击中了似的,呼吸明显停顿了一瞬。那张一向带着讥讽与疏离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裂痕——眼眶迅速泛红,却被她极快地压了下去。她抿紧嘴唇,下颌线绷得笔直,像是在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你们从哪儿找到的?”她问,声音听起来比平时低哑,却依旧克制。
我简要说了经过,把日记递过去。普林斯伸手接过,指节用力到发白。她用拇指摩挲了一下封皮,像是在确认这东西真实存在,又像是在做某种告别。
“她总是这样,”她轻声说,语气冷静得几乎冷酷,“把重要的东西藏得很好,连我也不告诉。”
沉默持续了几秒。
然后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目光不再锋利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和善。
“你本可以自己看,”她说,“可你没有。我收回之前对你的评价。你很懂得分寸——在这个时代,这已经很罕见了。”
我笑了笑,和雷古勒斯一起与她告别。我们得赶紧赶回霍格莫德——在增龄剂失效之前。
“我要怎么联系你?”普林斯在我们身后喊道。
“我会写信给你的——艾琳。”我直接叫了她的教名,然后头也不回地向巷子出口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