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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护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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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我们将看到阿比盖尔的身体重重砸在冰冷的地面、意识坠入黑暗后的一秒内发生的所有事情:

第0.1秒,在场三人都认出了这位穷凶极恶的幕后操纵者——他的照片前不久还出现在了《预言家日报》的头版新闻中:

阿利斯泰尔·特拉弗斯,魔法部部长高级秘书,首席秘书长。男人在报纸上笑得彬彬有礼、温文尔雅,可显然此时面目狰狞的模样才是真实的他。

第0.5秒,两道咒语几乎同时撕裂空气——艾琳的粉身碎骨咒和金斯莱的昏迷咒一前一后直逼阿利斯泰尔的后心与侧肋。可淡金色的防护屏障骤然在他周身炸开,咒光撞上去的刹那迸出刺目火花,竟被硬生生弹开。与此同时,雷古勒斯的冷静压过了本能的惊悸,这股超乎年龄的镇定甚至让他自己都感到惊讶,也许是近些年来直面死亡危机的次数过多,让他都觉得麻木了。他只需一秒便看穿了敌人眼中对阿比盖尔的兴趣与渴望——她的具形者身份已暴露无遗,此时就是房间中最有价值的猎物。

在艾琳和金斯莱的攻击引得特拉弗斯分神之际,雷古勒斯冲向倒地的阿比盖尔,挡在了她与男人之间。

阿利斯泰尔·特拉弗斯的动作猛地滞住,看着突然拦在身前的雷古勒斯,惊讶于他的迅速反应:“不知死活的小鬼,你敢挡我的路?”

“阿利斯泰尔·特拉弗斯!”金斯莱大声喝斥道,“还不快住手——!不要一错再错了!”

“闭嘴!沙克尔家的蠢货!”被叫到名字显然令他恼火极了,特拉弗斯抬手一挥——尽管没有魔杖,精湛的无杖施法能力也足以让他轻松召回自己掉落在地的龙杉木魔杖。

“快阻止他!”艾琳朝金斯莱大喊。

可特拉弗斯没有给任何人出手的机会——指尖接触到魔杖的一瞬间,他仅轻轻一捻便用无声昏迷咒击倒了屋内唯一的傲罗,接着又迅速翻转手腕除掉了艾琳·普林斯的魔杖。目视这一切,雷古勒斯没有任何出手的打算——在这短短一分钟内发生的事情已经让他认清对手的实力,贸然攻击只会陷入更不利的局面,而他的首要目标只有保护好身后的女孩。

特拉弗斯满意地看着金斯莱重重倒地,又瞥了一眼被迫空手站立、脸色惨白却仍死死盯着他的艾琳,像是在欣赏一出即将落幕的舞台剧。他缓缓踱步,靴跟敲在地面上的声音清晰而从容,最后停在雷古勒斯面前,目光却越过他,贪婪地落在昏迷不醒的阿比盖尔身上。

“具形者——这可真是个意外收获。”他轻声说,语调重新变得优雅而得体,仿佛方才的暴戾从未存在过,“主人收到这份礼物会无比高兴。”

雷古勒斯一言不发,眉头紧皱。他清楚知道,特拉弗斯将军了,这几乎是盘死棋。

“阿利斯泰尔……”艾琳紧盯着男人开口,声音哀怨而空洞,“竟然是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亲爱的普林斯学妹,想必以你的聪明才智早就知道了,我不会让你们一人活着离开这里啦——哦当然,除了她。”他随手指了指阿比盖尔,以一种清点战利品的姿态,“为了让你们死个明白,我当然可以慈悲地告诉你——没错,我和莱拉相爱过。她来自安达鲁西亚山间的古老家族,身上流着吉普赛人和摩尔人的血,是萨诺莱山亲王留下的最后血脉。可自曾祖父母那一辈起却因卷入执政党与泥巴种的纠纷,大半的家族财产都毁于一旦。”

“这些我都知道,不用你告诉我。直接说重点吧,你这个疯子。”艾琳的腰板挺得笔直,毫不畏惧地说。

“哈哈哈哈哈哈。学妹,你和以前一样心急,一点都没变。好吧好吧——莱拉和我度过了一个梦幻般美好的夏天。我们不需要任何人站在道德的制高点评判这段感情,普林斯,你和那个肮脏的麻瓜男人私奔的时候心里是不是也这么认为?那我只能遗憾地告诉你:太天真了。别这样看着我,我曾跟你一样天真——直到认清现实的残酷。莱拉很快就不满足于一周一次、小心翼翼的私下幽会。傻姑娘,她竟然提出了要与我私奔。让我抛下妻儿,远离家乡,前往一个遍布强盗与流浪汉的山间国度?普林斯,尽管你可能不信,但我当时的确心动过那么一瞬间——但莱拉她永远不能理解的,是我们伟大而崇高的事业,而那才是我存在的意义。”

“你是说……你们的纯血主义理想吧。”艾琳发出几声干巴巴的冷笑,“跟着那个把自己搞得人不人鬼不鬼的男人屁股后面,做一些伤天害理的事情——这就是你的事业吗?特拉弗斯。”

“住口!”阿利斯泰尔一个钻心咒打在了艾琳身上,她吃痛地弯下腰,脸上渗出冷汗。

特拉弗斯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方才那点带着回忆色彩的温情被瞬间抽空,只剩下赤裸而偏执的狂热:“我们的事业是秩序,是拨乱反正,是让这个世界回到它本该属于的位置。”他缓步走近,居高临下地看着因剧痛而几乎站立不稳的艾琳,语气平静得可怕,“而莱拉……她开始动摇——也许是出于嫉妒,她嫉妒我对伟大事业的热爱更甚于爱她。她开始调查我——资金流向、海外账户、各种贸易背后的用途。她甚至妄想把这些东西交给威森加摩的反对党——将我从首席秘书长的位置上推下去,毁掉我好不容易经营起来的一切。”

他轻轻地笑了一声,那笑声短促而冰冷。“于是我计划好了一切。只需要一小瓶复方汤剂——那个头脑简单的福格尔会是很好的替罪羊。午夜,我带着玫瑰去见她,她笑着迎上来,给我倒酒——酒里下了毒。可我怎么会不知道呢?傻姑娘。“说到这,特拉弗斯抬起自己的双手,缓慢地收拢手指,像是在重演某个早已刻进肌肉记忆的动作,”很快,一切就结束了。”

“哦……永别了……莱拉……我爱你。”特拉弗斯抬起头,眼中满是泪水,“我轻声对她说。”

“你真是疯了。”艾琳颤抖着声音说,方才的钻心咒让她痛苦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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