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李文没有想到,都过去10年多了,还会有人来问自己当初为什么没有选择学美术,这真的很奇妙。
有经济和家庭因素吧,根本没有画画的心思了,李文在心里感叹,最后只是简短地说了句,“那时候不太喜欢画画了。”
“是吗。”黎殊白笑容很淡,语气却很是失落,“我很想看你再画出那样的画。”
李文心中一颤,笔尖一抖,颜色一下就涂多了,但回过神来,整幅画其实早就被涂得乱七八糟,和他的心情一样。
不等李文动作,黎殊白率先说了句没事,直接从画本上撕掉这一页,“我们重新开始就行了。”
将近中午,明显正值饭点。
李文察觉到黎殊白有些不高兴,提议说今天就在外面吃,他有一家觉得很好吃的粉面馆,想请他尝尝。
“老板,下两碗牛肉粉。”
“好勒!”
等待期间,李文向黎殊白介绍这家的牛肉有多么的劲道,粉有多么的入味,但说了很多,回过头来想这些黎殊白吃了就知道到底合不合胃口了。
黎殊白也没有特别的忌口,李文就要了两碗一模一样的细粉。
嗯,还是这么好吃!
李文率先喝了一口汤,又吸了一口粉。然后偷偷抬眼去看黎殊白,有些好奇他的评价。
然而在氤氲的白气中,他看到了眼泪。
黎殊白在哭。
黎殊白哭了?
泪珠从那双好看的眼里滚落,跌落进面汤里,那是旁人无法理解的浓浓的悲伤。
李文先是震惊紧接着手足无措。
为什么会哭啊?
还还还没开始吃呢,总不会是好吃到哭吧!
他有些慌乱,他是不是应该装作没看到?
然而李文在埋头苦吃和递去纸巾两个选项中选择了浑身僵硬。
该如何形容这种感觉,他一直觉得黎殊白情绪淡淡的,很稳定,相处起来是很舒服,但这种近乎完美的体贴始终有一种距离感,好比演戏佩戴的面具,按照角色设定永远只展现好的一面,这么说似乎有些过分,毕竟黎殊白对他的关心是真的。
而现在面具似乎裂开了条缝。
他为什么这么伤心。
然而李文无从得知原因,他们之间也不是能够谈心的关系。
流泪仿佛只是一瞬间的事。
黎殊白动作利落地擦去眼泪。
“我没事,这碗粉确实太好吃了。”
李文讪讪的笑。装作什么都没看到,但比之前要话多,“那个,我特地要老板加了勺芝麻酱,更能激发汤底的香气,你尝出来了吗,觉得如何?”
黎殊白喝了口汤,赞不绝口,伤心似乎变成了错觉,除了泛红的眼眶。
真是个奇怪的人。
李文默默喝汤,脑中闪过这么一个念头。
身后不再有那种被窥视的怪异感,纸条更是许久未出现在门口。一切好似回归了正常,投简历,接外包,这些就是他失业后的日常生活。
至少从表面上看是这样。
不同的是每天上门的黎殊白,以及自己面对拒信,似乎不那么容易受挫了。
他知道每天早上黎殊白会来敲门,邀请他外出,而中饭晚饭基本都回到家里做饭解决。次数多了仿佛成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约定。
万事开头难。
自从李文做出了第一道菜白灼芦笋后,其实有点信心膨胀,他觉得做饭用火似乎也没想象中那么难,于是跟着黎殊白在厨房里学,逐渐也学做了一些简单的小菜。
观感上来讲,日子似乎没有之前过得那么快了,明明只是和黎殊白出门溜达,做做写生,聊聊天之类的,虽说都是无关紧要的琐事,日程却比以往要安排得满当,他应该觉得累的,但意外觉得充实。
“我觉得你也能画出很好的作品。”
黎殊白曾不止一次地对他讲这句话,表情很是认真。
因为房东曾夸他有天赋,因为黎殊白曾看过他高中时期所谓的作品?
李文暗自苦笑,天赋这种东西太过飘渺了,他更喜欢实际一点的东西,不然职业规划也不会选择计算机。
但他和黎殊白相处时确实又重新捡起了画笔,只要拿起画笔,他的心就会宁静,这么多年来,仍旧只有画画能给他这种感觉。
他有些后悔白天对黎殊白说那时候不太喜欢画画了。
和黎殊白相处得越久,李文便陷入了更深的纠结,到了晚上,夜深人静时,他还是会翻开本子,看着黄色纸条陷入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