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光临！”

“谢谢惠顾！欢迎下次光临！”

便利店进进出出不少人，惹得门口的感应器响个不停，加上近期推出的打折促买，李文和便利店的小姑娘忙得脚不沾地，进货点数录优惠券收银等等，好久才抽空得以喝口水润润嗓子。

李文入职便利店有一段时间了。

就是他经常买饭团的那家便利店。

这其实只是他突发奇想。

暂时没有外包也没有面试，以往他会继续呆在家通过看电影打发时间，但不知怎么回事，即便放开了声音，只要电影一结束，出租屋的安静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让人难以忍受。

他会在早上某个时间点不受控制地看向大门，拉开冰箱门看到剩下的一罐果汁……

李文开始默默买菜做饭，一个人吃更加简单，只是他总是不经意看到桌上收好的画册，上次就应该还的，这样放在家里实在别扭，他思索片刻，把画册放到了其中一摞纸箱的最上面，眼不见心不烦。

窗外始终是好天气，那天的雷暴雨来得快去得也快，如果不是因为恶劣天气都上了新闻，他甚至觉得那场雨只是他一个人的错觉。

自己完全可以出门走走。

随着步入深秋，景和人一样，也发生了变化。

他抬头看梧桐和银杏，叶子几乎掉光，看着很是萧条。

李文慢吞吞地走着，有些心不在焉，确定身后不再有异常的视线，他反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他把这种感觉定义为摆脱束缚控制后的自由，只是需要时间让一切慢慢步入正轨。

停止跟踪监视这种行为后，那个人现在在做什么，写生吗，还是招猫逗狗。

上次那个人扯了一根狗尾巴草，悄悄绕到睡觉的猫身后，准备刺挠猫屁股，但是猫先一步睁开了眼睛，李文以为猫会哈气，但猫突然一下窜得老高，跌到草丛里要多远跑多远，把他笑得肚子都疼了。

突然脚下一个趔趄，李文差点被什么东西绊倒了，仔细一看，是之前那块碎了的石英方砖，碎的那一角形成的小坑变大了，加上没有落叶盖着，一般人从老远就能避开。

之后的出门溜达，李文却逐渐开始郁闷，景还是那些景，却变得寡淡乏味。

真奇怪。

直到他在便利店门口看见一则招聘启事。

他想，在便利店兼职总比在家投完简历发呆和无所事事的逛街要好得多。

当他进店询问招聘情况的时候，店长正好在店里，说明来意后，店长只是看了一眼他的身份证，问了空闲时间，直接抽出兼职合同当面签字——决定录用了。

流程快得让李文呆站在原地，他以为店长还会问一些别的问题。

“明天你就可以来上白班了，具体的细节你问楚京京。”店长脱下工作服，动作利落地绑好一个马尾辫，指了指收银台站着的小姑娘，戴好头盔，骑着电瓶车走了。

留下一脸懵懂的李文。

“嘿嘿，原来你叫李文啊，我喊您李哥可以吗？”小姑娘再次展开甜甜的笑容，翻出一套员工服递给李文，“李哥，便利店的工作很简单的，平时也不是很忙。”

结果在小姑娘说完这句话之后的没几天，店里就收到了商品促销的指令。

优惠力度越大，越激发了大家购物的热情。加上便利店实用物品很多，吸引了不少人来“进货”。

在这难得的空档里，李文拧开矿泉水瓶，看着外面依旧阳光明媚，秋天残存着它燥热的热情，白天的气温确实让人有底气穿着单衣活动。

他边喝水边撩了撩领口，想借此吸点冷空气进来，刚才搬了几箱货，已经热得他出汗了。

忽然他动作一顿，余光不自觉瞟到门口一个穿白色卫衣的人，不过很快他就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喝完瓶子里最后一滴水。

黎殊白真的没有出现了。

不过他常常活跃在线上给他发消息，每天发一些寻常的关心问候，什么天气啊花啊草啊猫啊之类的，总是那些。

李文一个也没回，因为他不想回。

不过，就算回复又能回什么呢。

说实话在进到便利店工作之后，他才后知后觉黎殊白大部分时候一点也不像年轻人，至少和便利店的小姑娘楚京京比起来，没有那种独属于年轻人的跳脱。

总之，黎殊白就是一个奇怪的人。

“李哥？李哥！”

楚京京伸出五指在李文眼前使劲晃动，也不见他反应，只得声音大起来，“李哥！该-吃-中-饭-啦！”

“啊，好的好的。”李文拧好矿泉水瓶盖，扔进垃圾桶。自己刚才又在想些什么呢，他有点懊恼。

所谓的中饭其实是便利店里的速食，仅限方便面饭团三明治这些，员工限一份免费吃。

“这是我期待好久的口味了！当当——黑椒牛排方便面！”

楚京京浇上刚烧好的开水，盖上盖子，在旁边摩拳擦掌。

“哥，你也吃啊？还有别的口味！”她特意压低声音，像在做什么地下买卖，“店长说了，新进的这些货我们可以吃。”

李文忍俊不禁，“我还不饿，你先吃吧，有人来了我看着。”

于是楚京京坐在小马扎上，躲在收银台下面端着方便面吃得开怀。

方便面的调料味一向很诱人。

但他脑海中不知怎么了总想起家常小菜。

泡面味道又好又便捷，这类速食一向是他所偏好的。与之相比，做饭准备的程序又多又繁琐，吃完还要洗碗做清洁，麻烦多了，但轮到李文排休的时候，他还是会去超市买点食材，回家自己做饭吃。

“......我的厨艺还不错。”

那个年轻人笑眯眯的，挽起袖口表示自己要处理食材了。

于是缭绕蒸腾的锅气中，黎殊白系上围裙，食材落入锅里，煮成鲜香可口的汤。

趁着大中午的没什么人进来买东西了，他点开了手机。

点开和那个极光头像的聊天记录。

消息清一色的靠左。

都是黎殊白发的单向消息。

李文往上扒拉着，今天的消息还没发过来，总的来看黎殊白一天的消息没有之前发得那么频繁了。

未来很有可能降低频次，慢慢从每天降为隔天、偶尔。不，甚至断崖式暴跌，再也不回。只要时间再久一点，他们就能回归到一个正常的关系了，收租金和交租金的关系。

他本来就不需要黎殊白的关心，尤其是先前用贴纸条那样怪异的方式。

谁都无法受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