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锋镝又看了萧寄离一眼。
“秋心”。
那字,是在他满月便定下的。
萧将军夫妇,那时就预料到,等不到这位幺子及冠,便要分离吗?
“三加——”
齐王越礼亲自行礼。
他今日穿了一身玄青色的道袍,发髻只用一根白玉簪束着,远看去当真是不食人间烟火。他立在那红艳的水榭之中,倒似一抹清冷的孤云。
“锦书。”齐王开口,声音清润如玉,透着股修道之人的超脱,“入我皇家,享天下之养,亦当承天下之重。”
他将那顶钗冠扣在嘉宁头上。
嘉宁微微一晃。
齐王的手落在她肩上。
付锋镝只觉得,那不是扶持,是镇压。
“莫动。”齐王微笑,眼底一片虚无,“戴上了,便是一辈子的体面。”
付锋镝的指节不自觉收紧。
他下意识再次去看萧寄离。
那人依旧端坐,侧脸冷白,似是被这满堂礼制隔在外头。
又仿佛——早已在其中。
若有一日……
这个念头刚起,便被他自己压了下去。
不该想。
也无从想。
此时嘉宁整个人被大袖礼服覆盖,宛如一尊被供奉起来的玉像。
齐王退后一步,极其标准地行了一个道家的礼,仿佛他祭出的不是女儿,而是一颗为了换取江山太平而炼成的“人丹”。
“醮子礼——”
最后,齐王亲手端起那杯祭酒。
“饮了此杯,尔便是大晋的和亲公主。北去万里,莫要记挂家里。”
酒液入喉,几乎没有半分迟疑。
席间无人出声。
付锋镝顿觉得胸口一空。
他忽然明白,有些事,一旦落定,便再没有回头的余地。
他站在人群之后,隔着重重衣冠与人影,看向萧寄离。
安静,端正。
他莫名生出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若真有一日,需要被这样交出去的人,是萧寄离呢?
他能做什么?
他甚至连走近一步的资格,都没有。